第669章 杜鲁齐的决斗审判
酒馆里的浑浊空气被大门推开的动作搅动,门外的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海上的独特腥味。
芬丹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拿着连发弩的城防军士兵把粗大的黑色铁链套在他的手腕上。
他转头看向艾拉瑞安。
“殿下,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太远。”
“闭嘴,阿苏尔的废物,你现在是个囚犯。”
一名士兵用弩弓的握把在芬丹的背上捅了一下。
芬丹的身体晃都没晃,只是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剑一样刺向那个士兵。
那名士兵被这种眼神盯得退后了半步,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再有动作。
艾拉瑞安拉了拉芬丹的衣袖,摇了摇头。
“走吧,芬丹,去看看他们的法庭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些在地上打滚的海盗也被士兵们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有几个腿断了的,直接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伤疤男满脸是血,他的下巴依然挂在一个诡异的角度,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大副晃悠着手里的酒杯,把最后一口浓烈的麦酒倒进嘴里,把杯子扔在吧台上,跟了上去。
“真是有趣的夜晚,我就知道带阿苏尔来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无聊。”
大副笑着自言自语。
一行人穿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
街道两旁没有路灯,只有几处摊位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在这些建筑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远处的黑色尖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巨大,它矗立在殖民地的最中央,主体是用坚硬的黑色火山岩和部分运来的黑色大理石砌成的。
周围搭满了木制的脚手架,那些用来照明的魔法灯发出诡异的紫粉色光芒,把整个尖塔映照得像一座等待进食的怪物。
靠近尖塔,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非常浓烈,甚至盖过了海风的咸味。
尖塔的大门是两扇包着黑铁皮的巨大木门,上面雕刻着各种扭曲的痛苦面孔。
斯拉克走到门前,用力敲了敲。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内部的空间很大,地面上铺着相对整齐的黑色石板,石板的缝隙里全都是干涸的血污,踩上去有一种粘滞的触感。
大厅周围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紫红色光芒的水晶,这种光线打在人的脸上,会让皮肤显得惨白且病态。
大厅的尽头,高出地面几个台阶的地方,摆着一张用不知名巨兽骨骼拼成的椅子。
一个穿着奢华的黑色丝绸长袍,肩膀上披着带刺皮甲的杜鲁齐贵族正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雕花的高脚杯,里面盛着猩红色的液体——故意做的像是鲜血一样的红酒。
“斯拉克。”
那个贵族看了一眼被带进来的人,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大半夜的把这些阿苏尔的虫子和这几个在我们地盘上像野狗一样乱吠的废物带到我这里来,最好有一个能让我不发火的理由。”
法官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
斯拉克走上前,行了一个抚胸礼。
“尊敬的卡尔斯大人,这些人在酒馆里发生了冲突。”
“这个阿苏尔打断了这几个海盗的骨头,而且,这位女性和她的随从,是那位东方鼠人领主的客人。”
“鼠人领主。”
卡尔斯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骨头桌子上。
“那群浑身是白毛的怪物的客人,确实需要给几分面子,毕竟他们送来的奴隶很好用。”
卡尔斯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俯视着芬丹和艾拉瑞安。
“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在我的镇子上随便打碎我的桌子,惊扰我的领民。”
“鲁齐的规矩,任何破坏秩序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芬丹抬起头,直视着卡尔斯。
“是他们先用言语侮辱殿下在先,我只是履行我作为护卫的职责,教训了几个不懂规矩的暴徒。”
“规矩?”
卡尔斯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阿苏尔的虫子跑到杜鲁齐的殖民地来跟我谈规矩?你们在奥苏安待久了,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霉的水吗?”
卡尔斯走下台阶。
他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海盗,眼神里全都是厌恶。
“而且,我也没有兴趣去了解是谁先挑起的事端。在这个地方,弱小就是最大的罪过。你们在酒馆里闹事,这就是事实。”
卡尔斯走到芬丹面前,紫红色的灯光照在芬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听好了,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
卡尔斯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选择,无论是你们这两个高贵的阿苏尔,还是这群躺在地上只会哀嚎的废物海盗,全部脱光衣服,戴上项圈,去外面的采石场或者尖塔的地下室里做苦役。”
“去搬运那些沉重的黑色石头,去给那些祭坛挖排水沟,成为这片殖民地最底层的奴隶,直到你们的肌肉烂掉,骨头断裂,肉烂在泥里为止。”
这话一出,那些躺在地上的海盗全都停止了哀嚎。
伤疤男甚至顾不上自己碎裂的下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大副靠在大厅门口的柱子上,双手交叉。
“去采石场做苦役,啧,对于杜鲁齐来说,那就是提前预定了被绞肉机碾碎的下场,连一天都活不下去的。”
大副小声对旁边的芬丹说。
卡尔斯看着那些海盗恐惧的反应,非常满意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不喜欢第一个选择。”
他转过身,走回台阶上。
“那就听听第二个选择。”
“凯恩的决斗审判。”
卡尔斯张开双臂。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的力量足够解决问题,那就在这里,在这座尖塔的大厅里,给我展示你们的杀戮。”
“赢的一方,将获得凯恩的荣光,并且……”
卡尔斯停顿了一下,指着那些海盗,又指了指芬丹。
“拿走输的那一方的所有权,输掉的人,你们的生命,你们的肉体,你们的一切,都将成为胜利者的私有财产。”
“你们就是胜利者脚下的狗,不管是去给他们暖床,还是去给他们当挡刀的肉盾,都由胜利者说了算。”
“现在,选吧。”
卡尔斯重新坐回骨头椅子上,端起那杯猩红色的酒。
艾拉瑞安皱起眉头,这种把智慧生物当成物品一样随意赢取的规矩,让她感到极度的反感。
“这根本不是审判,这是在鼓励野蛮的杀戮和奴役。”
艾拉瑞安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大厅里显得非常清脆,
“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所有权,我们只要求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船上。”
“闭嘴,女表子。”
卡尔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在我的法庭上,只有选择,没有讨价还价,如果不选,那就全都去采石场。”
芬丹往前走了一步,手腕上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声。
“我选第二个,决斗审判。”
芬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芬丹!”艾拉瑞安拉住他,“你疯了?我们不能接受这种野蛮的规矩!”
“殿下,去采石场做苦役,您会受到无法想象的折磨,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芬丹看着她,“这些海盗都是亡命之徒,只有把他们彻底打服,或者杀了他们,我们才能安全地离开这里。这只是最有效的手段。”
卡尔斯在上面笑了起来。
“很好,阿苏尔的战士倒是有几分胆色。”
卡尔斯看向那些海盗。
“那你们呢?你们八个废物是想去采石场搬石头,还是和这个小白脸打一场?”
伤疤男和其他几个海盗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刚才在酒馆里已经被这个叫芬丹的精灵单方面屠杀过一次了,他们非常清楚,就算现在八个人一起上,拿着武器,也未必能打赢这个怪物。
但采石场的苦役……
那是个什么地狱,他们这些在殖民地混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那里的监工会用带着毒刺的鞭子抽打他们,每天只能吃老鼠吃剩下的残渣,不用一个月,他们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我,我们选决斗。”
一个手臂被折断的海盗咬着牙喊道。
“对!我们选决斗!”
另外几个也跟着附和。
大副在门口笑出了声。
“这帮软骨头,他们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但他们宁可输了给这个阿苏尔当奴隶,也不愿意去采石场。”
大副道,“毕竟,给‘甜肉’当奴隶,总比去搬石头强,说不定还能混口饱饭吃。”
卡尔斯摆了摆手,“给他们解开铁链。把武器给他们。”
两名城防军士兵上前,用钥匙打开了芬丹手腕上的枷锁,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被扔在了芬丹的脚下。
另外几名士兵把那些海盗的弯刀和钉锤也扔给了他们。
那些海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武器,有的还捂着断裂的肋骨,有的拖着残废的腿,他们拿着武器的手都在抖。
“规矩很简单,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认输或者死亡。”
卡尔斯举起酒杯。
“开始。”
海盗们没有冲上去,而是慢慢地散开,试图把芬丹包围在中间。
芬丹站在原地,弯腰捡起那把长剑。
紫色的灯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你们这些杂碎,在酒馆里我就该把你们的脖子全都扭断。”
芬丹单手握剑,剑尖斜指着地面。
“现在,如果你们不想死,就立刻把武器扔在地上,跪下认输。”
海盗们面面相觑。
他们想要活命,但如果连打都不打就直接认输,传出去他们在殖民地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而且,他们骨子里的嗜血本能还在作祟,万一这八个人拼死一搏,能在这个阿苏尔身上留下道口子呢?
“一起上!砍了他的腿!”
伤疤男因为下巴碎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咆哮,他举起一把短斧,第一个冲了上去。
芬丹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退让,直接迎着伤疤男冲了过去。
那把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银色弧线。
“当!”
伤疤男的短斧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劈成了两半,半截斧刃飞了出去,砸在墙壁的水晶上。
芬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剑身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角度,用剑面的平侧狠狠地拍在伤疤男那刚才被打碎的下巴上。
伤疤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撞在法官台阶的边缘,彻底昏死过去。
剩下的七个海盗被这一幕吓破了胆,但他们已经冲到了芬丹的近前。
一个女性杜鲁齐海盗挥舞着两把淬毒的匕首,试图从侧面刺向芬丹的软肋。
芬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左手直接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向下一压。
“咔嚓。”
女海盗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匕首掉在地上。
芬丹顺势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女海盗惨叫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芬丹的长剑在周围横扫一圈。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的碾压。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那些海盗的武器在碰到芬丹长剑的瞬间,全都被震得脱手飞出。
芬丹的长剑停在一个海盗的脖子边上,剑刃紧紧贴着他的大动脉。
“还要继续吗。”
芬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那七个还能喘气的海盗全都扔掉了手里的东西,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那个被折断手腕的女海盗哭喊着把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别杀我们!我们愿意当奴隶!”
这场所谓的决斗审判,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两分钟。
芬丹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台阶上的卡尔斯。
“我赢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卡尔斯鼓起掌来。
“精彩,虽然单方面挨打有点无聊,但也算是一场干脆利落的表演。”
卡尔斯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海盗。
“按照规矩,这些人现在是你的财产了,阿苏尔。”
“你想把他们带回你们的白船上当口粮,还是在这里把他们扒皮抽筋,都随你的便,别把血弄在我的大厅里就行。”
“我不需要这群渣滓。”芬丹皱起眉头。“让他们滚。”
“这可不行。”
卡尔斯喝了一口酒。
“在杜鲁齐的法庭上,赢来的奴隶是不能直接扔掉的,如果你不需要他们,这说明你藐视凯恩的恩赐,要么你带走他们,要么你亲手把他们全杀光。”
“如果你就在这里把他们放了,那么刚才的审判就视为无效,你们还得去采石场。”
芬丹的手再次握住了剑柄,他真的想把这些家伙全杀了,这种恶心的规矩让他作呕。
“算了吧,芬丹。”艾拉瑞安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身是血的杜鲁齐。
虽然这些人刚才在酒馆里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她,但看着他们这副惨状,她那属于阿苏尔的怜悯心又开始作祟了。
“把他们带着吧,等我们离开这里,到了海上,再让他们坐小船走,别在这里杀人。”
芬丹看着艾拉瑞安,点了点头。
“遵命,殿下。”
他转头看着那些海盗。
“都起来。跟着我们。要是敢有任何异动,我立刻砍了你们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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