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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寻人


王铁柱在苍梧城里找了两天。

第一天,他去了城北的杂货铺。城北有十几间杂货铺,大的在街面上,小的藏在巷子里。他一家一家地问,不是直接问“吴老七在哪里”,而是装作买货的客人,在铺子里转一圈,和掌柜聊几句,然后不经意地提起“以前在南边有个姓吴的掌柜,做生意公道,不知道来没来苍梧城”。有的掌柜摇头说不知道,有的掌柜懒得理他,只有一个卖香烛的老头抬了抬眼皮,说了一句:“北巷,尽头,姓吴的。”王铁柱没有直接去。他记住了那个地址,然后离开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任务堂,在任务堂的告示栏旁边站了很久,看那些来来往往接任务交任务的人。他在等一个人。一个他认识的人。等了半个时辰,没有等到。他又去了茶馆,在茶馆的角落里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茶馆里人多,话多,他听到有人在讨论北边落叶谷的妖兽,有人在抱怨黑风寨的过路费又涨了,有人在说苍梧盟最近要招巡城修士。没有人提到吴老七。

下午,他去了北巷。

北巷在苍梧城的东北角,是一条很窄的巷子,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巷子两边是低矮的老房子,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发黄的纸,地上有积水和垃圾。巷子尽头,有一间很小的铺面,门板半开着,门口没有挂招牌,只在门框上钉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吴记。”

王铁柱站在巷口,等了很久。他确认没有人跟踪,才走进巷子。他走得很慢,很轻,耳朵听着身后,余光扫着两侧的墙头和窗户。没有人。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铺子很小,只有一丈见方。货架上摆着一些杂货——干粮、水壶、绳索、油灯、低阶符纸。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低着头,在打算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吴老七。

他看着王铁柱,没有惊讶。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眼睛里也没有惊讶的光。他只是看着王铁柱,像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客人。

“坐。”他指了指柜台前的一张凳子。

王铁柱坐下来。两人隔着一张柜台,面对面。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进了苍梧城,迟早会来找我。你在城里不认识别人。”吴老七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茶壶,倒了两个碗,一碗推给王铁柱。茶是凉的,碗壁上有水珠。

王铁柱端起碗,喝了一口。

“你在苍梧城住了多久了?”

“五年。”吴老七喝了一口茶,放下碗,“来来回回,青石集那边的铺子被砸了,我就搬过来了。这边生意不好做,但规矩大,没人敢随便砸店。”

“我需要你帮个忙。”

吴老七看着他,没有说话。

“苍梧盟招巡城修士。我需要保证人——在苍梧城住了三年以上的修士作保。”

吴老七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他放下碗,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一下,两下,三下。

“我可以作保。”

王铁柱等着他说“但是”。

“但是,”吴老七说,“你欠我十五枚灵石。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王铁柱没有说话。

吴老七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摊在柜台上。纸上画着一个简易的地图——苍梧城东门外五里,有一个标注为“驿站”的地方,旁边画了一个叉。

“城外有一个废弃的驿站。我有一批货被黑风寨的人扣在那里,在仓库里。过路费没交够,他们扣了货,但也没人来取。看守的人有两个,炼气三层。”他把纸推过来,“你去把货拿回来。货拿回来,我给你十枚灵石。这笔钱直接抵扣你的欠款。剩下五枚,以后再说。”

王铁柱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片刻。

“两个炼气三层。”

“对。你可以不打架。他们不会一直在那里守着。找个他们不在的时候,把货拿走。”

王铁柱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

“我两天后去。”

“行。”吴老七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半开的门板关上。他转过身,看着王铁柱。

“苍梧城不比青石集。这里的规矩大,但水也深。你当了巡城修士,就等于站到了台面上。七星殿的人会盯着你,苍梧盟的人也会盯着你。你想好了?”

王铁柱站起来,走到门口。

“想好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花婶正在灶台前煮粥。灶台是用几块石头垒的,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的粥是用粗粮和野菜煮的,稀稀的,但很热。孙七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靠着门框,身上盖着一条破被子。他的脸色还是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能自己坐起来了。赵六拄着木棍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走得很慢,但不用人扶了。阿牛和石头坐在石墩上,一个在磨短剑,一个在啃干粮。

王铁柱在台阶上坐下来,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展开。花婶端着两碗粥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又递给孙七一碗。她蹲下来,看了看那张地图。

“这是哪儿?”

“城外。吴老七要我去取一批货。”

“危险吗?”

“不危险。”王铁柱喝了一口粥,“两个炼气三层。”

花婶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回灶台前,把锅里的粥盛出来,端给赵六和阿牛。

王铁柱喝完粥,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他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右手。右手还是肿的,但比之前消了很多,能握住了。他用短刀比划了几下,动作很慢,很轻。左臂的缝线还没拆,不敢用力。

他练了半个时辰。然后收起刀,走进堂屋,在地上铺的干草上躺下来。他把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引气诀》。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神魂的疼已经轻了很多,不影响修炼了。灵力在缓慢恢复,从五成到六成,从六成到七成。

两天后的清晨,花婶给他拆了线。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缝了七针,线拆掉之后,伤口长好了,但皮肤还是红的。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头——能握紧,但用力的时候伤口会绷,会疼。

右手已经消肿了。他用短刀试了试,握得住,能用力,但时间长了会酸。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旧货摊上买的,灰布短褂,补丁摞补丁。把黑玉贴身藏好,短刀别在腰间。花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

“小心。”

“一个时辰就回来。”

他走了。

苍梧城东门外是一片旷野。路是土路,不宽,但很直。路两边是废弃的农田,田里长满了荒草。远处有几间破房子,屋顶塌了,墙壁歪了,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

废弃的驿站在路边,离城五里。驿站不大,只有一进院子,院墙塌了一半,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院子里有几间屋子,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用破布和油毡盖着。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门是锁着的——门板很新,是后换的,锁也是新的。

仓库。

王铁柱蹲在驿站外面的一片灌木丛后面,看了很久。院子里没有人。屋子里也没有人。他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人。看守的人不在这里。

他从灌木丛后面出来,走到驿站门口。院门没有关,他推门进去,穿过院子,走到那间仓库门前。锁是铁质的,很粗,撬不开。他从窗户往里看——里面堆着几个木箱,箱子是新的,封条完好。

他没有撬锁。他退到院子外面,找了另一个能看清仓库的位置,继续等。

又等了半个时辰,看守的人回来了。两个人,从驿站的东边走来。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是炼气三层的修为。高瘦的手里提着一壶酒,矮胖的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他们走到仓库门口,打开锁,进去了一趟,把酒和油纸包放进去,然后锁上门,走到院子外面的墙根下,坐下来,喝酒吃肉。

王铁柱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人,炼气三层。他现在左臂刚拆线,右手还没完全恢复,灵力七成。正面打,能打赢,但要受伤。不值得。

他等。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天快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很圆,很亮。那两个人在墙根下靠在一起,睡着了。高瘦的打着呼噜,矮胖的歪着头,嘴巴张着。

王铁柱从灌木丛后面出来,无声无息地走到仓库门前。他看了看那把锁——铁质的,很粗,但锁鼻是铁的,用螺丝固定在门板上。他用短刀的刀尖去拧螺丝,螺丝很紧,拧不动。他把刀尖插进螺丝和门板之间的缝隙里,用力撬。螺丝松了,慢慢地转出来。一颗,两颗,三颗。锁鼻掉了下来,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

仓库里堆着五个木箱。他打开一个,里面是一捆捆的灵草——低阶的,清灵草,止血花。又打开一个,也是灵草。第三个,是瓷瓶,里面装着药粉,不知道是什么。第四个是空的。第五个是杂物——粗麻布、麻绳、油纸。

他把第三个箱子里的瓷瓶拿了几瓶,塞进包袱里。然后把箱子重新盖上,锁鼻重新装上,螺丝拧回去。

他走出仓库,把门关上。墙根下的两个人还在睡觉。高瘦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王铁柱从院子里退出来,翻过塌了一半的院墙,跳进了外面的荒草丛中。

走出不到百丈,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从苍梧城的方向来,很急,很快。他蹲下来,躲在荒草丛中,透过草叶的缝隙往外看。

三个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腰挂令牌,手里提着长剑。七星殿的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炼气四层,他见过——在青鱼集外面的山坡上,老杜的手下。他蹲在荒草丛中,屏住呼吸。黑玉贴在胸口,光晕被他压到最薄。

那三个人从驿站的门口走过去,没有停。他们走了很远,才停下来。炼气四层的那个转过身,朝王铁柱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铁柱一动不动。那个人看了几息,转过身,继续往东走了。

王铁柱等他们走远了,才从荒草丛中站起来。他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路回城。城门还在开着,守卫换了班,不是白天的那批。他压低兜帽,走过了门洞。没有人拦他。

吴老七把木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点。瓷瓶、灵草、药粉。他每拿起一样,就看一眼,记在簿子上。清点完,他合上簿子,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

“十枚灵石。”

王铁柱打开布袋,数了数。十枚,低阶的。

“剩下的五枚,以后还。”

吴老七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信封是用厚纸糊的,封口处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保证书。你拿去任务堂,他们认这个。”

王铁柱接过信封,塞进怀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老吴,你为什么帮我?”

吴老七看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还欠我五枚灵石。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他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王铁柱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回到小院,把五枚灵石递给花婶。“去买药。清肺草。”

花婶接过灵石,眼圈红了,但没有哭。她点了点头,把灵石收好,出了门。

王铁柱坐在台阶上,把剩下的五枚灵石放在面前。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五枚。他用手指拨了一下,灵石在青石板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六拄着木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王头儿,你当了巡城修士,是不是以后就要一直待在苍梧城了?”

王铁柱把灵石收起来,没有回答。

远处,孙七靠着门框坐着,盖着那条破被子,看着天上的月亮。风吹过来,他的头发在晃动。他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

花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包药。她走进灶房,开始煎药。药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很苦,很涩,但带着一丝清香。

演武场在苍梧城的西南角,是一大片用青石板铺成的空地。空地四周插着旗杆,旗杆上挂着苍梧盟的旗帜——青色底,绣着一个白色的“盟”字。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的在打坐,有的在练功,有的在低声交谈。他们都是来参加考核的散修,炼气三四层,男女老少都有。

王铁柱站在人群边缘,把短刀别在腰间,黑玉贴身藏好。他没有穿那件补丁短褂,而是换了一件从吴老七那里赊来的干净青衫。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从演武场后面走出来。他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很严肃。他的修为是炼气五层,但那股气势,比老杜差一些。他手里拿着一本簿子,站在演武场中央,扫了一圈。

“叫到名字的,上来。”

他开始念名字。一个一个地念,一个一个地上。每个人上场,和一个穿着青色短甲的考官交手。考官是炼气四层巅峰的退役巡城修士,身材不高,但很壮,穿着一件旧甲衣,手里拿着一柄没有开刃的铁剑。他出手很重,剑法很简洁,没有花招,就是劈、刺、扫。每一个上场的人,都撑不过十息。有的被一剑劈翻,有的被一脚踢倒,有的自己退了场。

“赵大勇。不合格。”

“李四。不合格。”

“孙二狗。不合格。”

王铁柱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被淘汰的人,心里在算。考官的特点是力量大,速度快,但剑法单一。他的弱点是什么?转身慢?不,他转身不慢。耐力?不,他每打完一场就休息很久,看不出耐力。

“周大。”

王铁柱走上演武场。考官站在那里,铁剑杵在地上,双手拄着剑柄,看着他。

王铁柱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右手。他没有用黑玉。他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黑玉。

考官举起铁剑,朝他劈来。他躲开了。不是往后躲,是往侧面躲。剑刃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带起一阵风。他没有退,短刀朝考官的手腕划去。考官收剑格挡,短刀砍在铁剑上,溅出一串火花。王铁柱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考官又劈了一剑。他又躲开了。考官收剑,再劈。他再躲开。他没有进攻,只是躲。他绕着考官转圈,利用演武场的空间,和考官保持距离。

考官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是累了,是不耐烦了。他停下来,看着王铁柱。

“你就只会躲?”

王铁柱没有说话。

考官又劈了一剑。这次不是直劈,是横扫。剑刃朝王铁柱的腰扫来。王铁柱跳起来,躲开了。落地的时候,他的左臂撑了一下地面。缝线的地方疼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考官收了剑,杵在地上。

“行了。”

王铁柱停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周大。”

考官在簿子上写了几笔。“过。”

王铁柱把短刀插回腰间,走回人群。

背景审查在演武场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进行。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那本厚簿子和一支毛笔。负责审查的是一个炼气五层的中年妇人,穿着一件青色长袍,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很干练。她面前站着两个人——王铁柱和吴老七。

“周大,散修,从南边来的。保证人,吴德茂,在苍梧城居住五年,经营杂货铺。”她看了看簿子,又看了看吴老七。“你和他什么关系?”

吴老七笑了笑。“远房侄子。从南边来投奔我的。”

妇人又看了看王铁柱。“你以前在哪个城待过?”

“青石集。”

“做什么的?”

“采药。”

妇人点了点头,在簿子上写了几笔。她把毛笔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木牌是青色的,巴掌大,正面刻着“苍梧巡城”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个编号。

“试用期一个月。月俸二十枚灵石。配发青色短甲一件,长刀一柄。负责巡逻城北区域。”她看着王铁柱,“巡逻期间,不得私斗,不得受贿,不得擅自离岗。违者取消资格,驱逐出城。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木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好的青色短甲和一柄带鞘的长刀,放在桌上。

“明天卯时,到城北岗亭报到。”

王铁柱接过短甲和长刀,拿在手里。短甲是皮质的,很轻,甲片上刻着简单的符文。长刀是铁质的,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缠着麻绳。他把长刀别在腰间,把短甲夹在腋下。

“走吧。”妇人坐下来,继续写。

王铁柱和吴老七走出屋子。阳光很烈,照在脸上一片金光。吴老七站在门口,看着王铁柱。

“穿上这身皮,你就是苍梧盟的人了。七星殿的人不敢在城里动你,但他们会想别的办法。”他转过身,朝巷子走去。“小心点。”

王铁柱站在演武场门口,看着那件青色短甲。布面很旧,边角磨毛了,但很干净。甲片上的符文有些模糊,但还能用。他把短甲穿在身上,把长刀别在腰间,站在阳光下,让那身青色的甲衣被太阳照得发亮。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但他知道,这个身份也是一把双刃剑。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苍梧城的街道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挑担的菜贩在赶路,几个扫街的老人在扫落叶。城北岗亭在城北主街的十字路口,是一间很小的石屋,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巡城司城北分局”。王铁柱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木床。一个穿青色短甲的修士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正在喝。他三十来岁,炼气四层,脸圆圆的,看起来很和气。

“新来的?”他问。

“新来的。”

“我叫老程。你叫什么?”

“周大。”

老程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城北这片,从这条街到那条巷子,都是你的。每天巡逻两个时辰,上下午各一个时辰。有人打架,去劝。有人偷东西,去抓。有人摆摊摆到街中间了,叫他们搬回去。”他站起来,把那碗茶喝完,往桌上一放。“走,我带你走一圈。”

老程带他走了一圈。城北区域不大,从主街到巷子,从巷子到胡同,从一个路口到另一个路口。路上遇到几个摆摊的,老程和他们打招呼,叫他们把摊子往路边挪一挪。遇到两个吵架的散修,老程过去劝了几句,两人就不吵了。王铁柱跟在后面,看着,听着,记着。

走完一圈,老程在街角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丝,卷了一根,点着,抽了一口。

“城北这片,没什么大事。就是摆摊的、开店的、租房的。你一个人,没问题。”

王铁柱点了点头。

他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巡逻。从主街的南头走到北头,从北头走到南头。看着那些店铺开门、摆摊、吆喝。看着那些散修来来往往,有的背着药篓,有的提着长剑,有的牵着妖兽。他走得很慢,很仔细。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

街角站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人。

灰斗篷。

王铁柱走过去的时候,灰斗篷没有动。他站在街角的屋檐下,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盯着王铁柱。两个人擦肩而过,距离不到一丈。灰斗篷没有动手。城内禁止私斗,苍梧盟的规矩,就算是七星殿的人,也不敢在这里动手。

他走过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灰斗篷还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冷的、像在记什么东西的目光。

王铁柱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花婶正蹲在灶台前煎药,药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孙七躺在堂屋的干草上,盖着被子,脸还是白。赵六拄着木棍在院子里走,走得很慢。阿牛和石头坐在石墩上,一个在磨刀,一个在补衣服。看到王铁柱穿着青色短甲走进来,他们都抬起了头。

“王头儿,你穿上这身,像变了一个人。”阿牛说。

王铁柱没有笑。他走到花婶旁边,蹲下来。

“药买了吗?”

“买了。”花婶把药渣从锅里捞出来,倒掉,重新加水。“清肺草贵,十枚灵石一株。我买了一株,够煎三次。”

王铁柱点了点头。

“孙七的病能好吗?”

“能。但要时间。”

王铁柱站起来,走进堂屋。孙七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被子。他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是睁着的。看到王铁柱,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王头儿。”

“别说话。养病。”

孙七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王铁柱走出来,在台阶上坐下。他把长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刀鞘是黑色的,很新,但刀刃上有几个缺口,是旧刀。苍梧盟配发的武器,不会太好,但比他那把短刀强。

花婶端着一碗药走过来,递给他。

“给孙七端去。”

王铁柱接过碗,走进堂屋,蹲在孙七旁边,把他扶起来。孙七靠着他的肩膀,喝了两口药,苦得皱了一下眉头。又喝了两口,咳嗽了几声。

“慢慢喝。”王铁柱说。

孙七把一碗药喝完了,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王铁柱把他放下来,盖好被子,走出堂屋。

花婶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王铁柱。”她很少叫他的名字。“以后怎么办?”

王铁柱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还是很圆,很亮。

“先熬过这一个月。把巡城修士的试用期过了。攒够灵石,买凝气丹。突破到炼气五层。”

“然后呢?”

王铁柱没有回答。花婶没有追问。

远处,城墙上,巡逻的修士换岗了。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晃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王铁柱摸了摸怀里的黑玉。黑玉是温的。

他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短刀。刀还在。

远处,城门口,老杜那个人影站在城外。他没有进城,但他的眼睛盯着城内的方向。

灰斗篷在城里。他告诉老杜:“他在城北巡逻。”

老杜点了点头。“盯着他。总有机会。”

王铁柱从台阶上站起来,走进堂屋,躺在地上,闭上眼。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他必须变得更强。否则,这身青色短甲,保不了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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