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跨越山陵的无魔之声
第三十一章 跨越山陵的无魔之声
皮特的马队消失在村口的雨幕里，理查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转身走回村子，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雨下了整整两天。
连绵不绝的秋雨让气温骤降，整个幽木村都笼罩在一片湿冷之中。村民们缩在各自的屋子里，原本热火朝天的村庄建设工程被迫完全停摆。
但理查没闲着。
有些事情，比修路和盖房子更重要。
地窖里，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味，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勉强驱散着黑暗。
理查把艾琳娜和她手下五个精锐的精灵游侠叫了进来。
昏暗的灯光下，六张警惕的精灵面孔注视着他。她们都是在之前那场围杀中幸存下来的战士，眼神冷静又锐利。
桌上，整齐的摆着六个黑色的塑料壳子。
每个都只有巴掌大小，外壳坚硬光滑，顶上竖着一截寸许长的黑色短天线。
在习惯了木头、皮革和金属的精灵们看来，这东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这叫对讲机。”
理查拿起一个，随意的在手里抛了抛。
“用法很简单，按住侧面这个凸起的键说话，说完松手，就能听见对方的回复。有效通讯距离，三公里。”
艾琳娜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入手的感觉很轻，外壳冰凉，没有任何温度。她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试图从上面找到任何熟悉的魔法符文或者能量回路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先知大人，”她蹙起秀气的眉毛，语气里带着困惑，“这里面…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本来就没有魔力。”理查的回答干脆利落。
“那声音是怎么传出来的？”艾琳娜不解的追问。她把那个黑色的壳子凑到耳边，轻轻晃了晃，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她又用指节敲了敲外壳，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难道…里面封印了什么东西？是风元素精灵？还是亡者之声一类的通灵法术？”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纪最小的精灵斥候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该不会是…把死人的灵魂塞进去了吧？我听吟游诗人说过，有些邪恶的死灵法师会这么干。”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精灵的脸色都微微变了，看向那几个黑色壳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理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跟一群世界观里只有魔法和神术的土著解释现代科技，果然是件折磨人的事。
“没有灵魂，也没有风元素。”理查解释道，“这东西传递声音，靠的是电磁波。一种你们的身体感知不到，也无法理解的力量，它跟魔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
五个精灵齐刷刷的摇头，脸上的表情都很困惑。
只有艾琳娜，作为首领，她有质疑的资格。
“先知大人，恕我直言。”她将对讲机放回桌上，神情严肃，“声音无法穿透厚实的木墙和岩石，这是自然法则，是女神定下的规律。”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让理查理解自己的困惑。
“任何超远距离的传音手段，都必须依赖魔力。我们精灵族的‘林语传音术’，都需要借助森林中拥有自然魔力的古树作为节点进行中继，才能勉强将声音覆盖一公里的范围。即便如此，也需要至少三名掌握了‘自然颂唱’的族人同时施法。”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平平无奇的黑壳子上。
“而您这个…东西，我连一丝一毫的魔力节点都感应不到。它就像一块死物。”
理查直接将一个对讲机塞到艾琳娜手里。
“你，拿着这个，从地窖出去，往村外北面的那个山丘背后走。”
理查指了指地窖的出口方向。
“一直走，走到你确认我们之间隔着一整座山丘，你彻底看不见村子，也看不见村子的炊烟为止。”
他靠回椅背，语气不容置疑。
“然后，在原地等着。”
艾琳娜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紧了紧手中的对讲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地窖。
地窖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剩下的五个精灵斥候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着彼此的困惑和不安。
理查则悠闲的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慢条斯理的喝着，对结果似乎毫不关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地窖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精灵们天生对未知的事物保持警惕，那个黑色的、毫无魔力的东西，让她们感到一种本能的不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理查估摸着艾琳娜应该已经翻过山丘，到达指定位置了。
他放下咖啡杯，在五个精灵紧张的注视下，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侧面的通话键。
“艾琳娜，听到了回话。”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从对讲机小小的喇叭里钻了出来，是她们从未听过的声音。
就是这一下，地窖里所有的精灵，身体同时僵住了。
因为紧接着电流声之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从那个黑色的壳子里传了出来。
是艾琳娜的声音。
“先…先知大人？”
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个精灵的耳朵里。
理查松开通话键，将对讲机放在桌子中央，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说说你现在的位置。”
对讲机沉默了两秒，然后艾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精灵都听清楚了。
“我在山丘的北坡，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距离村子直线距离至少有一公里半。中间…中间隔着一整座石头山，我连村子的炊烟都完全看不到了。”
“嘶——”
五个精灵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桌上那个黑色小方块时，眼神已经变了，充满了不敢置信。
一公里半，还隔着一整座山。这东西没有魔力回路，没有法术中继，甚至连施法前摇都没有，声音就这么…穿过来了？
这是神迹，是她们认知之外的领域。
理查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没有理会精灵们的反应。
而就在这时，对讲机里艾琳娜的声音突然变了。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语速变得急促起来。
“先知大人。我…我想到一件事！”
“说。”理查言简意赅。
“如果！”艾琳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如果在夜间作战，我族的斥候佩戴着您赐予的夜视仪，无声无息的潜伏到敌人的营地附近！”
“然后，用这个…用这个对讲机，把敌人的准确位置报给您，还有他们的兵力人数和阵型部署，甚至连哪个帐篷里住着指挥官都能找出来，全部实时报告！”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个全新的战术构想在她脑海中飞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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