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庇护懦夫

第三十八章  不庇护懦夫

“现在矿还是那些矿，但价钱我们自己定，渠道我自己有，王都的买家排着队等我的货。”

他的话让原本压抑的人群开始议论起来。

自己定价？渠道？王都的买家？这些词对一辈子刨土挖矿的村民来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跟着格里高利，你们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能换回十二个银币，还得看他脸色。”

理查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跟着我，什么都不用说，起步就是这个数的五倍。”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十个银币。

这个数字冲击着他们的认知。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六十个银币。这笔钱足够他们在石磨镇买下一栋带院子的小房子。

理查没有继续算账，数字的冲击已经足够。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仪式。

神官梅丽此时走上前，她换上了一身白袍，手里捧着两卷羊皮纸。

“这是《双族守望契约》，一式两份，人族一份，精灵一份。”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梅丽展开其中一卷羊皮纸，开始宣读上面的条款。

“第一，精灵族月歌氏族，获得幽木村永久居住权与自由交易权，其族人地位等同于幽木村村民，不受任何人类领主管辖与限制。”

这句话让所有精灵的身体都站得更直了。他们长久以来被驱赶，第一次在一个人类的聚居地，听到了永久居住权这几个字。

“第二，幽木村村民，将获得精灵氏族的医疗援助、夜间巡逻协防、以及进入东部森林进行采集与狩猎的优先权。”

村民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精灵的箭术和对森林的熟悉是出了名的，有他们协防，村子的安全会得到极大提升，更别提那些传说中的精灵医术了。

“第三，所有村内资源，包括粮食、矿产、武器、金钱，全部归入公共仓库。所有成员，无论人族或精灵，根据战功与工分进行分配。伤亡抚恤、战功评定细则，全部写在纸上，由双方共同监督。”

“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同盟。”

梅丽念完，将羊皮纸和一支蘸好墨水的羽毛笔递给理查。

理查接过羽毛笔，直接在契约的底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理查把笔递给了艾琳娜。

艾琳娜接过笔，没有立刻签名。她转过身，面向身后的族人，用一种古老的精灵语快速说了一句什么。

理查听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但他看到，所有的精灵都在同一时间将右手按在胸口，低下头，齐声唱诵了一段只有三个音节的短句。

那声音很空灵。理查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艾琳娜怀中的月神之泪隔着衣物，散发出一圈微光。

这是一个古老的见证仪式。

艾琳娜完成了仪式，转回身在理查的名字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月歌氏族以古礼为证，与幽木村结盟共守。”她抬起头，直视着理查的眼睛。

梅丽接过两份签好字的契约，将它们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神恩为证，凡签名者，背约受诅，守约得佑！”

台下彻底安静了。

那份白纸黑字的契约，在梅丽神官身份的加持下，分量变得不同。

片刻的死寂之后，那个之前接过金币的中年人把钱币揣进怀里，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我不跑了！老子烂命一条，跟着村长干了。”

“干。”

一个猎户打扮的年轻人跟着吼道。

“守住村子。”

“守村。”

呼喊声从前排传到后排，从年轻人传到老人。他们被压榨了一辈子，第一次看到了掌握自己命运的可能，活下去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就连那些缩在角落、满脸皱纹的老人，也跟着颤巍巍的举起了拳头。

站在人群最后头的爱德华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那个站在所有人中心的年轻人，眼神复杂。最后，爱德华佝偻着背，转身拖着脚步离开了。这个村子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就在全村情绪达到顶点的时刻，理查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村长理查，你在外敌环伺、内部动摇的绝境下，促成了人族与精灵两大种族的正式结盟，点燃了反抗的第一丛火焰】

【完成隐藏成就：同盟之火】

【获得奖励：30枚古金币，称号‘联合作战指挥官’】

【联合作战指挥官（称号）：你麾下的混编部队协同作战时，误伤概率下降30%，命令执行速度提升15%】

与此同时，石磨镇。

镇长格里高利的府邸内，灯火通明。

格里高利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函，递给一名信使。

“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往王都。记住，走教区驿站的快马线，三天之内，必须送到大主教和执政官议会的手上。”

“是，大人。”信使接过信，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税务官皮特站在旁边，看着信使离去的背影，小心的开口问道。

“大人，信里……给那个理查写的罪名是？”

“罪名？”格里高利端起一杯葡萄酒在手中晃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私通异族，盗用军械，谋害王都注册在册的贵族骑士团。这三条里的任何一条，都够他死上十次了。”

皮特闻言，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格里高利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我不急着现在就出兵。等审判使到了之后，先由教会给他定罪，再动手。这叫名正言顺。”

格里高利走到窗边，望着幽木村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有精灵，有武器，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古怪炼金物，我承认，正面硬打未必划算，我的士兵也是命。”

“但只要王都的法印在那份审判令上盖下异端两个字，他就会立刻变成全天下的公敌。”

“到那个时候，根本不用我动手，周边那三个早就对精灵矿脉流口水的领主，会抢着替我踏平那个小村子。”

皮特露出恍然的神情。这才是他认识的格里高利大人，一个用脑子和规则杀人的人。

但皮特不知道的是，就在格里高利说这番话的时候，在石磨镇东面三十里外的官道上。

一辆黑色马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崎岖的路面向西飞驰。车厢上，一面悬挂着教会的白旗，另一面则悬挂着王都法印的徽记。

马车里，一名白袍中年男人正襟危坐，车厢的颠簸并未影响到他。他的膝上摊着一卷黑布包裹的文书，封面上用银线绣着四个大字。

异端审判令。

他是教廷审判庭直接派出的审判使。

他的行程，比格里高利那封加急信使，整整快了两天。

深夜，幽木村。

理查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桌上，那支静默庭女修女留下的羽毛笔，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笔尖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秒，然后落在空白的羊皮纸上自行书写。没有墨水，但笔尖划过之处，留下了一行行散发着圣光的字迹。

“明日午后，审判使当庭问罪，你可自证，也可受刑。”


　　(https://www.lewenwx00.cc/4138/4138921/1111106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