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亮之前的五十根枪管
第七十七章 天亮之前的五十根枪管
理查用手指捻起一颗，入手冰凉坚硬，
他甚至能看到有微弱的光在颗粒内部流动。
“这是什么？”小霍克也凑了过来，好奇的问。
理查没有回答。
他将那颗蓝色颗粒攥在手心，感受着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动，
然后站起身，抬头望向被浓雾笼罩的北方天空。
格里高利的那三头巨型装甲犀兽，它们的背上，可装满了价值连城的爆炎水晶。
它们从小到大，吞下的魔晶粉末不计其数。
如果它们也暴露在今晚这场诡异的
“寒霜之夜”中，体内的魔力与这无处不在的魔力潮汐相互作用……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理查把那颗蓝色颗粒装进口袋，没吭声，转身往指挥所走去。
“把狼肉切一块下来看看。”
理查用靴尖踢了踢脚下暗影狼温热的尸体，黏稠的黑血沾满了他的靴子。
艾琳娜蹲下身，抽出腰间的精灵短匕，在狼肚子上划开一道口子。
她避开翻出来的内脏，小心割下一块深红色的腿肉。
她将肉块凑到鼻尖下，闻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随手便将那块肉扔到了地上。
“不能吃。”她的声音里带着厌恶，
“狂化的魔力已经完全渗透到肌肉纤维里去了，人要是吃了，内脏会从里面炸开。”
“可惜了。”理查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叼在嘴上，并没有点燃，
“十只狼，怎么说也得有四百斤肉。这要是在我家乡，够摆八桌热气腾腾的狗肉火锅了。”
站在一旁，还沉浸在第一次实战杀敌的震撼中的小霍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先知大人，狗肉火锅……是什么？”
“一种很厉害的食物。”理查含着烟，含糊的说道，
“吃了之后，大冬天站在雪地里都不用生火取暖。”
小霍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神发亮。
理查没有再解释，他把没点燃的烟头从嘴上取下，
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转身就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很快，背影在浓雾中有些孤单。
粮食问题依然悬在所有人头顶。
商人巴克带来的那点物资，就算省吃俭用，也只能支撑整个村子二十天。
而格里高利的三百名重骑兵，已经出发了。
地窖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机油、铁锈和土腥味扑面而来。
与外面的漆黑冰冷不同，地窖里灯火通明，
十几根手臂粗的牛油蜡烛插在墙壁的缝隙里，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很亮。
铁匠阿诺德正赤着上身，浑身是汗的守在一台巨大的机械旁。
那是理查画图，他带着几个村民耗费半个月才造出来的水力镗床。
从村外小河引入的水流通过复杂的木制管道，冲击着巨大的水轮，
水轮带动层层嵌套的齿轮组，将动力传递到一根长长的钻头上。
钻头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在一根实心钢管的中心钻孔。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地窖里回荡，听得人牙酸。
靠着另一面墙，四十七根从“魔王城”传送过来的无缝钢管整齐的码放着，
每一根都用油布擦拭得锃亮，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冷的金属光泽。
这台简陋的机器已经不眠不休的运转了三天三夜。
“村长。”
阿诺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用满是油污和铁屑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里全是亢奋。
“以目前的速度，在天亮之前，我们最多……最多只能再钻出十二根枪管。”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木板上用木炭画出的“正”字，上面已经有了两个完整的“正”和两笔。
十二根。
理查看着那些冰冷的钢管，心里盘算着。
格里高利有三百重骑兵，还有三头刀枪不入的装甲犀兽。
十二根枪，加上原有的那些，根本不够看。
“十二根不够。”理查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决，“我要五十根。”
“五十根？！”
阿诺德手里的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村长，这不可能！除非我们有三台镗床同时开工！但这台……这台已经是极限了！”
“镗床是没法马上多一台。”理查走到地窖的角落，那里放着几个他从传送门那边拿过来的帆布包。
他解开一个，从里面拿出两个沉甸甸的纸箱，
“但是砂轮可以多开两台。”
纸箱打开，里面是崭新的砂轮片和配套的电机。
阿诺德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冲过去，痴迷的抚摸着那些光滑的砂轮片，眼神里全是痴迷。
“我明白了！”他抬起头，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粗钻用镗床，精磨用砂轮！两道工序分开，同时进行！钻完一根，马上就上砂轮打磨内壁，不用再等镗床慢慢磨了！这样……这样速度能快一倍不止！”
理查点了点头：“钻完一根，马上换砂轮，不能等。”
阿诺德颤抖着手接过那两个纸箱，入手沉甸甸的，
这重量对他来说，比黄金还要珍贵。
“可是……人手呢？”他很快又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操作砂轮机是精细活，需要有经验的铁匠，我一个人……”
“所有不值夜班的民兵，都下来干活。”
理查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爱德华，通知所有人，地窖紧急加班。今天晚上不睡了。”
“滋啦……”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是爱德华沙哑疲惫的声音：
“加班？先知大人，民兵们刚打退了斥候，现在又冷又饿……”
“天亮之前，完成任务的，每个人发双倍的午餐肉，再加一件新的棉衣。”理查直接打断了他。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爱德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艰难的确认。
“双倍午餐肉？先知大人……你知道现在公仓的储备还剩下多少吗？那点肉……”
“知道。”
理查只说了一个字。
“发。”
爱德华不再说话了。他知道，理查已经下定了决心。
现在省那点肉，明天所有人就都得拿命去填格里高利的屠刀。
三分钟后，沉重的地窖铁门被从外面拉开，冷风带着冰渣灌了进来。
十几个人影一个接一个的进来，打破了地窖里单调的轰鸣。
小霍克走在最前面，他的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坚定。
紧随其后的是巴顿那样的老民兵，他们听说有双倍的午餐肉和棉衣，眼里都放着光。
佣兵头目格温和他的几个手下也跟了进来，他们脸上带着不情不愿和看好戏的表情。
商人巴克最后才挤进来，他那超过两百斤的肥胖身躯卡在狭窄的楼梯口，
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挪下来，嘴里还不停的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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