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北境困局
第九十五章 北境困局
北境凛冬要塞。
维多利亚把手里的茶杯放在魔法沙盘边上。
杯里的茶水早就冷了，她一口没动。
沙盘上，代表东线幽木村的那块魔力光点，
在三分钟前一阵闪烁，最后从代表深渊的纯黑，变成了一片灰白。
整个区域的魔力探测数值，直接归零了。
那片地上的所有魔法波动，不管是教廷神术还是深渊污染，全都消失了。
“东线所有魔力信号，确认中断。”
跪在沙盘边的骑士队长莱昂，双手举着一块写满数据的记录板，声音有点闷。
“报告殿下，最后一次收到信号是两个小时前，”
“幽木村坐标附近，侦测到一次很强的深渊能量波动，差不多有四阶法术的强度。”
“然后，很短的时间里连续发生了三次大爆炸。”
“根据能量模型分析，最后一次爆炸的破坏力……达到了城防护壁的级别。”
维多利亚没去看那块记录板。
她的目光定在沙盘上那个代表幽木村的木头小模型上。
她用食指按在模型上，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塞巴斯蒂安呢？”她问，声音很平。
“死了。”
莱昂的头垂的更低，声音也小了下去。
“严格来说，是失联。”
“但是……教廷生命圣殿里，代表他本人的神术印记已经灭了。”
“按教廷的规矩，这就等于是确认死亡。”
维多利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个没成形的冷笑，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从沙盘边站起来，随手推开身后的铁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
“一个审判使，三百重骑兵，三颗超载的爆炎水晶，再加上三头攻坚用的魔导犀牛。”
她一边走，一边把这支部队的编制数了出来。
“这支部队，放在正面战场上能打垮一个千人军团。”
“教廷为一个破村子，还真下本钱。”
她停在窗边，看着窗外倒挂着的冰锥。
“教廷这次行动，总共花了多少钱？”
莱昂赶紧翻了下记录板，翻到下一页，回答道：
“我们截获了王都中央银行给教廷的拨款记录，总数超过了四万金币。”
“这里面，还没算上雇佣魔导院法师的钱，还有开净化阵列的消耗。”
“四万金币。”
维多利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四万金币扔进东边那破山沟里，连个响都没听到，就这么没了？”
她伸手推开一条窗缝，冷风灌了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银发。
要塞下面，校场上，八千北境铁骑正在冒着严寒操练。
马蹄踩在冻土上的声音，长矛划破空气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城墙都听得很清楚。
“教廷那边，现在什么态度？”维多利亚把视线转回屋里。
莱昂站起身，从腰间的小皮包里，
拿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纸，展开。
“今天凌晨，枢机院开了个紧急会议。”
“三个小时前刚开完，决议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发到各地教区了。”
他顿了顿。
“对外公布的说法是：东线发生了大规模深渊泄漏，审判使塞巴斯蒂安为了保护王国，净化深渊，英勇牺牲了。”
“教廷很悲痛，会派一支圣殿骑士团去东线，彻底净化剩下的深渊力量。”
维多利亚转过身，靠着冰冷的窗台，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内呢？”
莱昂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屋里三个人能听到。
“对内的密令是：用‘净化’的名义，封锁幽木村和周围地区。”
“核心任务是进到幽木村地下，不惜代价，开采那条远古魔力结晶层。”
“而且……”莱昂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杀光所有目击者和幸存者，不管是村民还是溃兵。”
“然后把这件事，栽赃成是异端勾结深渊搞出来的灾难。”
“领主格里高利，还有那个叫理查的代理村长，都要死后追责，他们的家族和领民也得跟着倒霉。”
维多利亚的手指在窗台上抬起，又落下，重复了两次。
“灭口。”她吐出两个字。
“是，殿下。”
“按最后一次魔力探测的生命信号算，那边还有多少平民活着？”
“回殿下，根据最后一次探测，幽木村那片大概还有七十个活人。”
“里面还有一支人数不清楚的精灵小队。”
“七十条命。”
维多利亚“砰”的一声关上窗户，把外面的风雪和操练声都关在了外面。
她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冰雪还冷。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橡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灰色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刚画好的军用地图。
是北境总参谋，斯特林。
他没行礼，维多利亚也不需要他浪费时间在这些事上。
“殿下，我认为，我们不该插手。”
斯特林直接走到沙盘前，把手里的地图“哗啦”一声铺开，
用一枚狮鹫棋子压在东线和北境的交界处。
他的眼神直接迎上维多利亚的目光。
“圣殿骑士团这次出动的是教廷最精锐的第一和第三骑士团，总共超过一千二百人。”
“情报说，这支部队的士兵，实力最差也是三阶，”
“还装备了三套‘移动战争祭坛’和十二座‘便携式净化阵列’。”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从教廷的圣城到幽木村，画出了一条红线。
“我们现在出兵干预，等于在东线同时跟教廷和剩下的深渊力量开战。”
“殿下，我们北境的八千铁骑虽然是王国精锐，”
“但我们的后勤补给，最多只能撑一场四十天的境外高强度作战。”
一直没说话的莱昂，也站到斯特林身边，补充了一句。
“另外，殿下，恕我直言。”
“教廷手里，还拿着我们北境三座核心粮仓的税契。”
“一旦我们跟教廷翻脸，他们只要一张公文，就能让这些粮仓不卖给我们一粒粮食。”
“到那时候，不等敌人打过来，今年冬天，北境就有上万的子民要饿死。”
作战室里一片安静。
维多利亚没去看那张画着行军路线的地图，也没看她面前这两个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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