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拾荒者的价码

第一百二十章  拾荒者的价码

传讯镜中，维多利亚公主那张因震惊而略显僵硬的脸庞，清晰地倒映出理查平静的表情。

巴萨泽死了。

被奥托截杀。

这位传奇拾荒者，洗劫了一位红衣大主教，却点名要用那件象征着教廷最高权柄之一的袍子，来交换一个名为“神罚之眼残骸”的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格温和艾琳娜，都从这简短的信息中嗅到了极度危险与诡异的气息。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战争或劫掠，进入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领域。

理查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紧张。他只是对着传讯镜，朝维多利亚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背景挥了挥手，像是招呼一个老朋友。

“奥托先生，我知道你在看。”理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生意可以谈，袍子和地图我都要。有兴趣的话，下来喝一杯，我请你尝尝冰镇可乐，这玩意儿可比你上次喝的带劲多了。”

维多利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身后的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正是拾荒者奥托。他随手从维多利亚手中拿过那面华贵的传讯镜，凑到自己那张满是风霜刻痕的脸前，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镜中的理查。

他的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混合着审视与……怜悯的复杂情绪。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奥托沙哑的嗓音从镜中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真的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把‘神’的触须，引到了你的老家。”

理查身后的SRA专家组中，负责通讯联络的年轻人脸色瞬间煞白。他飞快地在战术平板上敲击着，将奥托的原话以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发送出去。

奥托没有理会那些小动作，自顾自地解释着：“‘神罚之眼’不单是武器，蠢货。它是神明投下的观察哨，是定位信标。你把它引渡到你的世界，就等于在无垠的位面之海中，为你的老家点亮了一座灯塔。一个鲜红的、写着‘这里有新鲜血肉’的灯塔。”

“神明……随时可能循着那个坐标，亲自过去看看。”

……

北美，S-I-G-M-A基地，地下三百米，最高指挥中心。

气氛凝固如铁。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理查与奥托的对话正在实时转播。当奥托那句“神级GPS”的比喻被同声传译出来的瞬间，被称为“泰山”的基地负责人，那位身形魁梧如山、鬓角斑白的老人，手中的陶瓷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他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整个指挥中心，近百名全球顶尖的科学家、战略分析师，全都陷入了一种末日般的死寂。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们捕获的不是什么高纯度能量样本。

他们捕集的是一个来自异位面神明的……定位信标。一个能引来灭世存在的，该死的坐标！

“接通理查。”泰山的声音低沉得像地壳在呻吟，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幽木村指挥所内，理查的耳机里传来陈千语带着哭腔的尖叫：“老板！我的老板！你到底带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啊！‘泰山’说整个佛罗里达都可能要被当成祭品献祭了！我们成引路人了！”

“闭嘴。”理查的声音依旧平静，“告诉泰山，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有办法解决问题，但需要交易。”

片刻后，泰山那充满威严的声音直接切入频道：“说出你的条件。”

“我要的，就是奥托手里的东西。”理查看着镜中的奥托，开始报价，

“作为交换，你们必须同意。并且，我需要一套完整的战场态势感知系统，包括但不限于多光谱侦察无人机群、战场数据链以及配套的分析终端。另外，再给我派一支专门负责‘反模因污染’的心理战专家组，我要活的，能干活的。”

“你这是趁火打劫！”频道里，一个陌生的声音怒吼道。

“你可以选择不同意。”理查轻笑一声，“然后祈祷你们的上帝，比我招来的这个更仁慈。”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同意。”泰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断，

“东西会通过传送门送过去。理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地球文明在那个世界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如何对抗……‘神’。”

镜中，奥托饶有兴致地听着这场跨世界谈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有意思的交易。”他评价道，“那么，我的报酬呢？”

理查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空间再度扭曲，一个由不知名合金打造、

表面篆刻着复杂蓝色纹路、散发着低温寒气的圆柱形收纳罐被传送了过来。

罐体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轻微的视觉扭曲，仿佛里面的东西在与现实规则发生着对抗。

“你要的‘残骸’。”理查示意格温将罐子推到村外。

片刻之后，奥托的身影出现在了幽木村外的雪地上。

他没有靠近，只是伸出干枯的手指凌空一点，那个重达数百公斤的“规则收纳罐”便轻飘飘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抚摸着冰冷的罐体，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纯粹的‘规则签名’……真是……太美妙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猩红色主教长袍和一张泛黄的古旧羊皮纸扔向理查。

“交易愉快。”

奥托转身，身形逐渐淡化在风雪之中。在他彻底消失之前，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那件袍子，是教廷信仰网络的‘管理员密钥’之一。北境的粮食危机，用它就能解决。”

“至于那张地图……那上面标记的东西，是你唯一能用来对抗‘天空之眼’的武器。”

“祝你好运，疯子。别让你老家的人，真的死光了。”

风雪卷过，奥托消失得无影无踪。

理查接住那件华丽的红衣主教袍，入手丝滑冰凉，却又沉重无比。

他注意到，袍子内侧用金线绣成的复杂圣光符文，

竟然与他灵魂深处那“弑神之器”残片的暗金色纹路，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

像是一把钥匙，感应到了属于它的锁。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修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捧在怀里的纯白色光球，正剧烈地闪烁着。

“村长……”修女的脸色苍白，小脸上满是惊恐，

“那张地图……它在……它在吸我的能量！”

理查展开那张古老的羊皮纸地图。

地图绘制的似乎是整个大陆的轮廓，但在大陆的极北冰原深处，

一个红色的标记点，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引力。

修女体内的纯净能量，正不受控制地被那个坐标点拉扯、吸引，

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无底的深渊，一个……正在休眠的巨大引力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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