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后山石径上那句“我记住了”，是柳如是埋下的钉子。
两条线各自独立，暂时没有交叉。
但如果有一天这两条线搭到了一起，他的“老实人”面具，撑不过一个来回。
他必须让这两条线永远平行。
三天后的深夜，钟相昆在密室中打坐运功。
血脉功法的灵力沿着经脉循环到第三十六个周天时，丹田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牵扯。
那股力量从丹田深处涌上来，沿着经脉往外扩散，方向很明确。
清瑶殿。
他的灵力在朝苏晚晴的方向涌动。
钟相昆当即掐断了周天循环，运起缩灵诀将灵力压回丹田，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共振又来了。
而且比上次在灵石库里的那一下强了不止一倍。
他稳住呼吸，运转灵力逆行一个小周天，硬生生把那股向外涌动的力量摁了回去。
丹田里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盯着密室的石壁看了很久。
上次是皮肤接触才引发共振，这次是隔着半个宗门就能感应到。
只有一种可能。
苏晚晴的修为在变。
他体内残留的那缕血脉灵力正在持续滋养她的金丹根基，而她的修为越强，体内那缕血脉之力的活性就越高，跟他本体的共振也就越明显。
他起身走到桌案前，摊开一张空白的玉简，把这些天来每一次感应到共振的时间和强度全部列了出来。
第一次，灵石库，皮肤接触，强度极弱，持续不到一息。
第二次，昨夜子时，无接触，隔着大半个宗门，强度中等，持续三息后自行消退。
第三次，今夜，强度翻倍，方向锁定清瑶殿。
频率在加快，强度在增长。
趋势非常清楚。
这意味着苏晚晴的金丹壁垒正在松动，她离突破越来越近。
而她突破得越猛，他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他等于是亲手递了一把刀给别人，而那把刀正在变得越来越锋利。
他在密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在蒲团上重新坐下，开始翻找原主记忆里所有跟灵力屏蔽有关的功法。
原主虽然是天才，但死得太早，留下的功法记忆并不算丰富。
翻了大半夜，他找到了一种叫“归元诀”的辅助心法。
原理很简单，将灵力彻底内敛于丹田核心，在体表外侧构建一层空壳气场，用这层空壳去替代真实的灵力属性。
打个比方，就是给自己套一件灵力外衣，让别人感知到的灵力波动和实际的灵力属性完全不同。
但这东西有两个硬伤。
第一，对灵力控制的要求极高，他现在的修为勉强够门槛，但容错率几乎为零。
第二，运功修炼的时候用不了，因为灵力一旦在经脉中流转，空壳就会被冲破。
也就是说，他只能在日常状态下用归元诀遮掩属性，一旦修炼或者动手，血脉灵力的底子就会露出来。
半个遮掩，总比没有强。
他开始尝试修炼归元诀的第一层。
灵力从丹田抽出一缕，贴着体表慢慢铺展，像是在皮肤外面糊了一层极薄的灵力膜。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灵力膜刚铺到胸口就碎了。
第二次撑到了肩膀。
第三次覆盖了全身，但薄得跟蝉翼一样，稍微一动就破。
他深知这东西急不来。
修炼归元诀，提升缩灵诀的压制强度，同时加速冲击修为，三条路必须一块走。
他把玉简收好，重新在蒲团上坐定，开始新一轮的灵力循环。
从今天起，他的修炼内容从一条线变成了三条线，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每天的修炼时间从六个时辰拉到了十个时辰，睡眠压到两个时辰以内。
剩下的时间留给跟柳如是的傍晚散步和宗门日常事务，确保“老实人”的生活节奏不出现任何异常。
子时刚过，远处清瑶殿方向的灵力波动终于平息下来。
苏晚晴的闭关结束了。
但钟相昆体内那股被牵引的感觉还没有完全退干净，像退潮之后的湿沙，踩上去还能感受到水的温度。
他闭着眼，在心里画了一条时间轴。
排查，锁定，定罪。
苏晚晴现在走到了哪一步？
排查。
她在撒网式地约见年轻弟子，在扩大翠屏的巡查范围，在加固内院防线。
这些都是排查阶段的动作，撒大网捞鱼，还没有锁定具体的目标。
从排查到锁定，中间需要一个关键跳板。
那个跳板就是灵力属性的匹配。
血脉灵力太稀有了，整个青云宗上千弟子里面，没有第二个人拥有这种属性。
一旦她的排查深入到灵力属性比对的层面，他就会被单独拎出来。
所以归元诀不是锦上添花，是救命的东西。
他必须在她走到那一步之前，把归元诀练到能骗过金丹修士的感知。
时间够吗？
不知道。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钟相昆睁开眼，看着密室天花板上跳动的灵石灯火，嘴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个写过上百个悬疑故事的人在面对自己主角光环碎裂时，露出的一种自嘲。
他起身，从桌上拿起新到的那批灵石，握了一枚三阶清灵石在掌心。
苏晚晴替他挑的，品相确实比他自己选的好得多。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清灵石里蕴含的灵力温顺地涌入经脉，循环效率果然提升了将近四成。
他坐回蒲团上，重新进入修炼状态。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时候，远处清瑶殿方向忽然又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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