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父亲的态度太奇怪了

月华之力牵引着他体内的纯阳血脉疯狂奔涌。他一连吞下三颗高阶幻灵丹，死死锁住丹田，不让一丝纯阳气息外泄。

正当他即将把躁动的灵力压回气海,

角落里突然传来尖锐的嘶鸣。

“唧唧唧！”

被法阵困在结界里的小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它浑身银毛根根倒竖，四肢疯狂地挠着法阵结界，锋利的爪子抓出一道道火花。

钟相昆猛地睁眼。

小玄的体内正散发着一种狂热的波动。它的头死死抵着清瑶殿的方向。

苏晚晴肚子里的那个胎儿，在月圆之夜的纯阳之力共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小玄的本源血脉正在响应这种召唤,它想冲破结界，冲到那个胎儿身边。

“你给我老实待着！”

钟相昆低吼，双手结印，五道粗壮的灵力锁链从地面破土而出，死死锁住小玄的四肢和脖颈。

小玄发出惨厉的尖啸，张开獠牙，一口咬在灵力锁链上。

钟相昆眼底煞气翻涌，调动丹田内压缩到极致的灵力，直接灌入锁链。

“砰！”

小玄被狂暴的灵力砸在密室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钟相昆大口喘息，浑身湿透。他维持着灵力锁链，生生与这只认主的灵兽僵持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月行中天，远方的纯阳共鸣渐渐隐去，小玄才脱力般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钟相昆靠在石壁上，撤去阵法。这一番折腾，直接抽干了他三分之二的伪装灵力。

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玄。

这只灵兽留不得了。它就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定位追踪器，总有一天会把苏晚晴的视线径直引向他的命门。

次日入夜。

钟相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卧房。

屋内很安静，只有铜镜前的两支红烛在轻轻摇晃。柳如是穿着单薄的中衣，正坐在梳妆台前，一点点卸下发间的玉簪。

看到钟相昆进门，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倒茶，背对着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凌风的案子，还没有眉目吗？”柳如是的声音很轻。

钟相昆脱去外袍，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有几个方向，正在排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柳如是垂下眼帘，看着梳妆台上那支苏晚晴送给她的凤尾珠钗。

“师兄。”她沉默了许久，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帮宗主排查线索，也借故去清瑶殿外走过几次。母亲殿外的防卫级别，提到了最高。”

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钟相昆。那双向来清透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不安与自嘲。

“外头都说母亲闭的是生死关。可是……父亲的态度太奇怪了。如果是生死关，他不该是愤怒，而是担忧。”

柳如是的眼眶微红，咬住下唇，声音压到了最低：“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让宗主愤怒的源头，是因为母亲有了她自己的骨肉呢？”

钟相昆握在她肩上的手指骤然发僵。

他没想到，柳如是仅凭外围的蛛丝马迹，就逼近了真相的核心。

柳如是没有注意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说……如果那个孩子真的生下来了，我该怎么面对？母亲会把所有的爱都给那个孩子吧？毕竟，我只是个外人。一个连血脉都不曾相连的替代品。”

她的伪装彻底碎裂，展露出深藏在温婉外壳下的极致恐慌。

她是天之骄女，是宗门掌上明珠。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的恩宠，都建立在苏晚晴那无法填补的“缺憾”之上。一旦缺憾被填补，她这块多余的拼图，随时会被丢弃。

钟相昆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胸口被一柄钝刀剜了一下。

罪恶感压过了理智的冰冷。

这一切的源头是他。这个女人正在承受的恐惧，全是因为他在清瑶殿留下的那颗种子。

他慢慢蹲下身，平视着柳如是的眼睛，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不会的。夫人对你的爱，不会因为别的孩子而改变。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你怎么知道？”柳如是的眼泪滑落，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值得被爱。”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砸在寂静的卧房里。

柳如是愣住了。她看着钟相昆那张近在咫尺、略显疲惫却异常真诚的脸庞。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修仙界，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低下头，快速抹去眼角的泪水，嘴角浮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钟相昆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样子，在心底闭上了眼睛。

他是个彻底的混蛋。用最温柔的话，掩盖着最致命的刀锋。

就在气氛渐渐柔和的瞬间，钟相昆腰间的传讯玉简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这是他留在藏经阁内线的单线通讯。

他不动声色地安抚了柳如是几句，借口还有宗务要处理，转身走进偏房的静室。

开启隔音阵法，注入灵力。

灵力灌入阵眼，淡蓝光晕封死了静室每一寸缝隙。

钟相昆两指夹着藏经阁内线送来的传讯玉简，指尖一收。

“咔嚓。”

玉简碎成粉末，一行冰冷的神识密语钻进脑海，

“大长老秦万霖暗中调空了所有记载'阳性特殊血脉'的禁忌孤本。密令外门执事赵元晖，明日例行巡查时，不惜代价搜你的储物袋。”

密语消散。

钟相昆脸上的疲态一扫而空。

阴影里，那双眼睛翻出冷硬的光。

老狐狸的鼻子比他预想的还灵。对方已经锁定了苏晚晴有孕的风声，正顺着“纯阳”这条沾血的线，一刀一刀往他脖子上架。

换个人，这会儿怕是要收拾细软跑路了。

但钟相昆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逃？在几个金丹大能的神识笼罩下跑路，跟把脑袋主动塞进绞肉机没区别。

他走到墙边暗格前，指节叩了三下，抽出一卷泛黄的册子，《大师兄赵无央大典行踪核录》。

赵无央暗恋柳如是多年，脾气暴烈，常年靠一种叫“焚心丹”的虎狼药压火。

钟相昆把档册摊在案几上，单手覆住书页边缘。

纯阳血脉淬炼过的灵力在掌心流转。他精准地将灵力拆解重塑，剥离纯阳本源的灼热，硬生生逆推出一抹“焚心丹”干涸药渣的气息，烙进卷宗最边缘的纸缝里。

做局这种事，从来不需要天衣无缝的铁证。

只需要一颗让人浮想联翩的种子。

翌日清晨，宗务卷宗室。

门被撞开。

外门执事赵元晖领着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冲进来：“都停下！大长老有令，宗门失窃一案需重筛旧档，所有人接受查验！”

那双倒三角眼精光直冒，死死锁定了窗边翻竹简的钟相昆。

钟相昆立刻站起身，一脸憨厚带惶恐，局促地在道袍上搓了搓手：“赵执事，这是……又查出什么了？”

“少废话，东西摊开。”

赵元晖冷笑着走上前，一把抓起最上面那份赵无央行踪核录。

翻开。

鼻尖一耸，常年跟灵药打交道的人，立刻捕捉到了纸缝里那股极淡的焚心丹残余药力。

动作一顿。

眼底爆出扭曲的狂喜。

抓到了！这姓钟的废物，竟在暗中掩盖赵无央的线索？难不成那天作乱的就是赵无央，他钟相昆在替人打掩护？

“查验完毕，得罪了。”

赵元晖强压着上翘的嘴角，趁整理袖口的功夫，暗劲吐出，把那片沾着药力的纸屑抠下藏好。走了个过场，带着人就往主峰邀功去了。

钟相昆站在原地，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

眼底的惶恐褪尽，嘴角的弧度发沉。

坑挖好了。

秦万霖那边刚拿到纸屑，正琢磨着怎么在长老会上一网打尽，

“当，当，当，”

清瑶殿的法钟毫无征兆敲了三声。

整个内院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苏晚晴的贴身侍女翠屏捧着一卷绣有青云暗纹的法旨，顶着深秋寒风，高调降临在钟相昆的院落。

“夫人有令。”

翠屏清冷的声音传遍了大半个宗务峰，

“夫婿钟相昆，天生面相憨厚，气息温润纯净。特提拔为'内院行走'，自今日起，每日申时入清瑶殿偏殿，隔帘为夫人腹中胎儿讲经安神，以抚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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