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差？”

“不算差，就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在跟你妈一样的位置上。你对你妈言听计从，对我永远是最后考虑的那个人。”

他低下头。

“糯米——”

“糯米不会少你的。你可以看她，可以陪她。但抚养权在我这里。”

“你能养好她吗？”

“我有房子，有存款，有我妈。你呢？你有什么？一个月八千工资，其中两千给你妈？”

他没有再说话。

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恨。

但也再也不爱了。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爸——对，就是我那个赌鬼亲爹——突然出现了。

我已经十五年没见过他了。

他站在小区门口。

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

“念念？你是念念吧？”

我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念念，爸听说你要离婚——”

“谁告诉你的？”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婆家那边——”

“你跟我婆家联系？”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念念，不管怎么说爸也是你爸。离婚的事——你那房子——”

“停。”

我盯着他。

“你来是为了房子？”

“不是不是。爸就是关心你——”

“你从来没关心过我。你把家里所有钱输光了，欠了一屁股债，然后跑了。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你现在来——不就是因为听说我有套一百多万的房子？”

他的脸色变了。

“念念，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你没资格当我爸。”

我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是不是收了陈家的好处？”

他没回答。

但他那闪烁的眼神就是答案。

“你让他们失望了。”我说。“这房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是产权人，不是出资人，你没有任何权利。”

他在身后喊了几声。

我没理。

回到家，我妈正在喂糯米吃辅食。

“妈，我爸来了。”

我妈的手停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被陈家找来的。为了房子。”

我妈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他怎么找到这的？”

“不知道。可能陈家给他的地址。”

“行。”我妈放下勺子。“你别管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妈——”

“听话。”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当天下午就去找了我爸。

两个离婚十五年的人，在一家路边小饭馆见面了。

我妈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爸第二天就走了。

再也没出现过。

我问我妈说了什么。

她只说了一句。

“我告诉他，如果他再来骚扰你，我手里还有他当年借高利贷的欠条。债主们很乐意知道他的下落。”

我看着我妈。

这个女人，温柔的时候能把你宠上天，狠的时候能让人后脊发凉。

“妈，你真的还留着那些欠条？”

“留着。当年那些债主追上门的时候，我替他还了一部分。还了三十万。欠条在我手里。后来他消失了，那些钱就算我替他还的。”

“三十万？那时候的三十万——”

“是我攒了五年的钱。”

五年。

五年心血，给了那个赌鬼。

然后又花了十年，重新攒出来。

再花十五年，给我买了房子。

我蹲下来，抱住了我妈的腿。

“妈。”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她嘴上这么说，手却轻轻摸着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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