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十八岁生日是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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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统考成绩先出来的是东盛的成人礼。
东盛的成人礼惯例在十二月中下旬，今年依然如斯。
虽然冬天的北城，树枝都光秃秃的，但东盛这个地方似乎却似乎例外。
十二月的东盛，操场跑道旁那排落羽杉早已换了颜色。
深绿褪成暖棕与绯红，一层层晕染开，风一吹，细碎的棕红色羽叶轻轻飘落，铺在跑道边，是东盛学子专有的冬日温柔。
虽然傅明月和周莘莘没有明说，但是许漾从她们欲言又止的神情里能读懂，她们是担心到了成人礼那天，没有家人来给许漾佩戴成人勋章。
然而，有没有爸爸妈妈陪伴度过孩童时期，人还是会长大啊。
许漾并不担心成人礼，她担忧的是宋教授以及她的文员都没有联系她。
许漾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宋澜出现，扑了几天空之后，幸好幸运总算眷顾她一次，她在舞院放学时，蹲到了宋澜的车。
宋澜看着拦在她车前还穿着校服的少女，她点下刹车，似乎早已知晓她的来意。
许漾喘了口气，小跑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宋教授，我有事想跟您说。”
少顷之后，车窗才在她面前缓缓降下。
“说吧，什么事？”宋澜跟许漾见过的芭蕾舞老师都不太一样，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常年练舞让她身姿轻盈端正，身上自带一股沉静气场。
不是平易近人，而是一种冷淡的气场。
许漾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她很难再见到宋澜。
“宋教授，我希望您能替我申请舞院的考生助学金。”
舞院的展翅计划，通常是用在本校的学生身上，但许漾注意到，它的涵盖范围理论上可以帮助过了舞院的艺考，同时文化科综合评估达标的又需要资助的学生。
但，问题是……
宋澜毫不留情地冷笑，“你连统考都不知道通过没有，就想让我替你背书？”
许漾咬唇，她猜到了宋澜会这么说。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宋教授，我知道那天您也在统考现场，我能不能通过，相信以您的经验，应该可以判断。”
宋澜一顿，终于侧过头直视眼前的少女。
她眸底有急切、央求、甚至不甘，唯独没有不自信。
她相信自己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她在统考就决心一鸣惊人的原因。
她要让宋澜留意到自己。
只不过片刻，宋澜敛起眸光，“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不相信她的高中生，凭什么取得我的信任？”
许漾：“您可以相信我要跳舞的执着。”
许漾微微后退了一小步，朝宋澜弯下腰，“宋教授，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宋澜低头，注视着她明明已经无计可施，在央求，却仍然挺直的背脊。
她收回视线，没有应她的话，启动车子离开了。
许漾无法笃定宋澜会不会帮她，但她知道她内心会有波澜。
年轻时的宋澜也是名门望族，不顾家族的反对，选择了自己热爱的舞蹈事业。
后来，她用鲜花和荣誉给了家族最响亮的回击。
许漾松了一口气，无论成功与否，起码她做到了。
*
第二天。
许漾放学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许宏远。
大约是司机的提醒，许漾还没有走出校门，就看见许宏远从车内下来。
身居高位久了，许宏远身上自带威严，让过路的学生都不由侧目，这是哪位的家长。
许漾想过他会找她，没想到他会找到学校来。
“漾漾。”
许宏远骨子里是一位严厉而看重颜面的父亲，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
许漾被他和身后的车拦住了去路，停下来，“有什么事吗？”
许宏远因为她冷淡的态度皱了皱眉头，但思及此行的目的，他仍是放缓了语气，“你妈妈很担心你，这些天都睡不好，我们这么打扰傅小姐家里也不太好，跟爸爸回去，那天是爸爸妈妈说话重了，爸爸向你道歉。”
许漾默了默，“您签字同意了。”
许宏远没想到她如此固执，学费卡停掉，会自动办理退学。
可她却一直没有来找过他们，他正了正神色，终于认真看待了她这场叛逃，“你想要什么？”
许漾一字一句，“我要跳舞，我要你们公开宣布不是我推许以薇下水。”
许宏远眉头蹙得很高，语气变得压迫，“你怎么证明你没推以薇下水？”
许漾笑了，“我为什么要自证？当年你们没有证据不也一锤定音了。”
当时警方介入过，明明她当时还没满八岁，是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但因为唯一的嫌疑人是许漾，案件就以她的失误，草草结案了。
许宏远和方雅娴签的名。
而许漾不仅没有受到保护，还被大肆宣扬，甚至差点被送上媒体。
许漾淡声开口，“做不到？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许宏远眉头拧得很紧，不知道她这一身犟骨是从哪里养回来的，他冷哼一声上了车。
他有的是办法让许漾回家。
成人礼马上到了，许宏远不认为一个小姑娘会不在乎这种仪式。
*
许漾回到别墅快一个小时，谢聿修才从谢家老宅过来，带着汉堡过来的。
汉堡是条非常热衷于表达自己情感的狗，跟谢聿修是两个极端。
每次看见许漾，根本不用放开绳子，它乌啦乌啦就扯着主人冲到许漾面前，湿漉漉的狗舌头疯狂地舔许漾的手。
谢聿修训练了它几次，直到确定它不会扑倒许漾，这才放手让它自己奔向她。
许漾半俯下身子，汉堡的湿润的鼻子蹭在她手掌心，痒得她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少女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唇边也泛起两个小巧的梨涡。
许漾弯了弯眼，抬头看向谢聿修，“汉堡今天又缠着你过来撒欢？”
谢聿修盯着她润亮的眼眸，淡淡地应了声，“嗯。”
最近，汉堡似乎对谢家老宅的草坪产生了厌倦，时常要过来这边撒欢，导致许漾跟谢聿修待在一起的时间都变多了。
许漾撸了汉堡一会儿，便将狗绳递给了别墅的佣人，她坐在谢聿修身侧的秋千上。
想起马上要到的成人礼，她忽然侧眸问，“谢聿修，你十八岁生日是哪天呀？”
“12月24日。”
许漾思索了下，眨眨眼，“那不正好是成人礼当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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