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乔乔失联

十五分钟。

许知夏盯着和乔乔的对话框，屏幕亮度把她的脸映得煞白。

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定格在那里，像一枚钉子。

没有已读，没有输入中，屏幕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始终没有出现过。

什么都没有。

她拨出语音电话。

嘟……嘟……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机械女声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底。

许知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提示语，瞳孔缓慢地收缩了一下。

乔乔的电话，从来不关机。

她们从十五岁开始，有一条铁打的规矩。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任何时候都能找到对方。

这条规矩，七年来没有被打破过。

许知夏赤脚从床上跳下来，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强迫自己深呼吸。

她快步走到墙角的衣柜前，搬了把椅子踩上去，伸手够到天花板角落那块活动扣板。

指甲扣住边缘，轻轻一推，露出那个只有她知道的暗格。

手链和SD卡还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把仁心的VIP黑卡从包里取出来，用保鲜袋裹了两层，塞进暗格最深处，和之前藏好的手链、SD卡码放在一起。

然后把扣板严丝合缝地盖回去。

下了椅子，许知夏从床底拖出一个旧鞋盒，翻出乔乔给她配的备用手机。

开机，登录加密通讯频道。

页面加载了两秒，跳出一行灰色小字。

【Ghost最后活跃：47分钟前】

许知夏的手停住了，瞳孔定在屏幕上。

四十七分钟前。

她看了眼时间。

那条短信到达她手机的时间是九点三十五分。

而乔乔的频道在九点之前就已经断了。

"乔乔在短信到达之前，就已经断联了。"

这意味着什么？

"乔乔断联在前，短信到达在后。"

许知夏把备用手机反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逼自己把逻辑理清楚。

如果只是试探她一个人，发条短信就够了。

但乔乔的通讯频道也断了。

对方不只是在钓她，同时还在对Ghost动手。

"他们锁定了乔乔的存在？"

"不可能……乔乔说过绝对查不到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许知夏咬紧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拿起常用手机，把那条短信截图放大，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许律师你好，我是仁心医院妇产科的王医生……"

王医生？

她在仁心接诊的医生姓李，不姓王。

许知夏手指滑到发送时间，晚上九点三十五分。

哪家正规医院晚上十点发复查通知？

正规医院的系统通知，最晚不超过下午六点。

她用备用手机查了发信号码的归属地。

页面刷了两秒，弹出结果。

屏幕上三个字：空号。

许知夏盯着这三个字，反而笑了一下。

"医生不对，时间不对，号码是空号。"

笑意在她脸上消失了。

三个疑点，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不是医院发的。是有人伪造的。"

"有人伪造了这条短信。目的是让我回复。"

但更可怕的问题紧跟着浮上来，像水底的暗礁撞上船底。

"但问题是……对方怎么知道我去过仁心妇产科？"

仁心是物理内网，外部连不进去。

乔乔搭建的假身份没有任何漏洞。

乔乔的系统，滴水不漏。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有人跟踪了她。

许知夏猛地站起身，伸手"啪"地关掉头顶的灯。

出租屋瞬间陷入黑暗。

她侧身贴着墙壁挪到窗边，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城中村的巷子里一片漆黑，路灯洒下一团昏黄的光，照着斑驳的水泥地面。路灯下空无一人。

没有人。没有可疑的车。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激得她手臂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后背的汗已经凉透了。

"要不要报警……"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报警的时候，手里的备用手机震动了。

屏幕亮起，是加密频道的消息。

乔乔。

【宝，抱歉！！刚才系统被探测，我紧急切断了所有通讯线路做全面排查，现在安全了。】

许知夏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吓死我了……"

后脑勺抵在冰凉的墙面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下一秒，乔乔的消息接连弹出来。

【那条短信我查了，不是从仁心系统发出的，是外部伪造的。】

【对方用了虚拟号码加医院话术模板，目的就是引你回复。】

【你一旦回复，对方就能通过回复路径反向锁定你常用手机的IMEI码。】

【简单说：这是一个钓鱼短信。】

【你没回复对不对？】

许知夏低头看着屏幕，手指还在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没回。】

【太好了！！你没回就等于这条线断了，对方拿不到任何信息！！】

心脏还在狂跳，但至少不是被人攥在拳头里的那种窒息感了。

许知夏手掌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大口喘气。

"宝贝们……妈妈差点翻车了……"

放松不到三秒，新的恐惧涌上来，忙打下一行字。

【乔，对方怎么知道我去过仁心？】

乔乔沉默了。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这三十秒比刚才失联的十五分钟还要漫长。

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反复出现又消失，像是在斟酌措辞。

终于，消息弹出来了。

【夏夏，我查了你今天去仁心的全部路线。应该是你进医院大门的时候，仁心门口的市政监控拍到了你。】

许知夏的呼吸停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

【这个监控不归仁心管，归市交通局。我上次只清理了仁心内部的系统，没有动外面的市政监控。】

【是我疏忽了。】

最后三个字跳出来的时候，乔乔的语气几乎能听见哽咽。

【对不起。】

许知夏闭上眼。

指尖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无声地弯下腰。

不怪乔乔。谁也想不到，猎人的网撒得这么宽。

原来如此。

她理清了整条链路。

有人调取了仁心周边的市政监控。

看到一个戴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走进妇产科方向。

虽然看不清脸，但如果这个人手里已经有了"许知夏可能怀孕"的假设……

这段监控就是验证假设的拼图。

而那条钓鱼短信，是最后一步。

只要她回复了。

哪怕只回一个问号。

对方就能百分之百确认：许知夏，就是去仁心妇产科的那个女人。

"幸好我没回……"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发着抖，哑得像砂纸。

手指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个问题。

【乔，能查到是谁调的市政监控吗？】

这次乔乔的回复来得很快。

快到让许知夏觉得，乔乔在发消息之前就已经查到了，只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能。】

【申请人：君合律师事务所；事由：案件取证。】

【经办人：陈川。】

许知夏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的一点。

陈川？

陆司宴的特助。

出租屋里暗得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备用手机的屏幕白光映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又亮又冷、写满寒意的眼睛。

许知夏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陆司宴……"

她把手机缓缓扣在胸口，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窗外，城中村的夜寂静无声。风呜咽着穿过巷子，像野兽低沉的喘息。

远处江城的天际线上，半山别墅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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