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大一，结束了。
从1977年9月20日开学，到1978年7月期末考试结束，不到一年时间他从一个穿越而来的“外来者”，变成了汉东大学无人不知的名人。
课堂上震惊教授。
校刊上发表文章。
《经济研究》上发表论文。
北京全国经济理论研讨会上发言。
提出“高质量发展”的概念，引起最高层关注。
陆云峥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成绩贴在经管学院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一张大大的红纸，用毛笔写着每个学生的姓名、各科成绩、总分和排名。
陆云峥去看成绩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还没走近，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陆云峥！
第一！
陆云峥全系第一！”
喊话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戴着一顶旧军帽，嗓门大得像高音喇叭。
他看到陆云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同志，你太牛了！
全系第一！
每门课都是第一！”
陆云峥被摇得晃了两下，笑着把胳膊抽出来，挤进人群去看公告栏。
红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
第一名：陆云峥 平均分：96.5
第二名：孙梅 平均分：92.2
第三名：……
他看了两秒钟，转身从人群里挤出来。
有人问他：“陆云峥同志，你考了第一，不激动吗？”
“激动，但肚子更激动。
先去吃饭。”
几个人笑了起来。
他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法律系的教学楼。
法律系的教学楼在经管学院隔壁，是一栋同样灰砖红窗的老建筑，门廊上方刻着“法律系”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陆云峥走进教学楼，在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停下了脚步。
法律系的成绩也贴出来了。
红纸毛笔字，和经管学院一样的格式。
他找到了那个名字
第一名：高育良 平均分：93.7
陆云峥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93.7。
比他的96.5低了不到三分。
在法学这种主观性强的学科里，能考到93.7，说明不只是背书背得好，而是真的理解了这个学科的精髓。
“你在这儿看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云峥转过身。
高育良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银框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陆云峥注意到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看你的成绩。”
陆云峥说。
“你自己不是有成绩吗？”
“我的成绩我自己知道。
你的成绩我要看看。”
高育良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忍笑。
“比你低了将近三分。”
高育良说。
“法学的93.7，比经济学的96.5难拿。”
“经济学的答案是对是错，有客观标准。
法学的答案，要说服阅卷老师，难度大得多。”
高育良看着他。
“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高育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拳头已经松开了。
“走，湖边坐坐。”
“不急。”
“晚上吧，湖边。
我叫一个人。”
高育良微微挑眉：“谁？”
“赵志远。
我们宿舍的。”
高育良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晚上见。”
傍晚的湖边，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
太阳已经落山了，但天还没有完全黑。
西边的天空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像一块烧红的炭，慢慢暗下去。
湖面上倒映着天空的颜色，从橘红渐变到深蓝，像一幅水墨画。
湖是汉东大学校园里的一片小水塘，四周种着垂柳，柳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摆动。
湖边有几块大石头，被无数代人坐得光滑发亮。
陆云峥到的时候，高育良已经坐在最大的一块石头上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那件白衬衫，而是一件深蓝色的短袖，领口开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眼镜已经取下来放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湖面。
没有眼镜的高育良，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也脆弱了好几岁。
“你来得早。”
陆云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习惯提前到。”
“等人的时候可以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说的话。”
“哪句？”
“很多句。”
陆云峥没有追问。
他从挎包里掏出三瓶东西：北冰洋汽水，橘子味的。
这是他特意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的，三毛钱一瓶，退瓶还能退五分。
高育良看了一眼那三瓶汽水挑了挑眉。
“你发财了？”
“没有。
但今天是个日子，该喝点好的。”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赵志远沿着湖边的石板路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陆云峥注意到，他把平时穿的那双解放鞋换成了黑色的布鞋。
换了鞋说明他重视这次见面。
“赵志远。”
陆云峥招呼他。
“这边。”
赵志远走过来，看了高育良一眼，又看了陆云峥一眼。
“PS：恶搞！你不喊我也看到你了，你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是那么的拉轰。。。。”
“停！恶搞完毕！”
陆云峥指着高育良介绍。
“高育良，法律系77级。”
“赵志远，经管系77级。”
高育良点了点头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赵志远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高育良的手比赵志远的大一些，手掌有茧，是写多了字磨出来的。
高育良松开手说。
“你写的那个关于‘效率递减’的文章我看了。”
赵志远微微一愣。
那篇文章是他投给校刊的，回应李建国对陆云峥的质疑。
他以为没什么人看。
“你看了？”
赵志远问。
“看了。”
“逻辑很严密。
你的论证方式，更像学法律的，不像学经济的。”
“我本来想学法律的。”
赵志远说。
“后来为什么没学？”
“分够了，但经管先录了。”
“噗呲，那你现在是学经济的身体，学法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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