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饹馇的难题
暮春的湖水,总带着一种化不开的温柔,尤其是在这片藏在山野间的芦苇荡深处,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节目组镜头刻意追逐的紧张,只剩下自然最本真的声响,慢悠悠地绕在耳边,缠在心头。
易毅靠在小船的船舷上,身子陷在柔软的草垫里,这是他早上出门时特意铺在船上的,原本是想着钓鱼时能舒服些,没想到反倒成了绝佳的小憩之处。小船是节目组准备的小木船,不算宽敞,却足够安稳,船身轻轻擦过水面,划出细碎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又被缓缓吹来的风揉碎,融进无边的湖色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芦苇缝隙,漏下来斑驳的光点,暖融融地洒在他的身上、脸上,不似正午那般毒辣,带着暮春特有的温润,像一床晒透了阳光的薄棉被,轻轻盖在身上,连带着骨子里的疲惫,都被这暖意一点点烘得松散开来。
自打来到这个蘑菇屋综艺的录制现场,易毅就没真正闲下来过。作为节目组临时邀请的飞行嘉宾,他本不用像常驻嘉宾那般事事操心,可骨子里的性子使然,加上对这片乡土的熟悉,平日里帮着搬东西、修农具、打理小院,看似清闲,实则连日的录制节奏、镜头前的紧绷感,还有心底偶尔泛起的、对前世今生的恍惚感,早已悄悄攒下了一身疲惫。他原本只是打算闭着眼闭目养神,手里的鱼竿斜斜搭在船边,鱼线垂在清澈的湖水里,等着鱼儿上钩,可湖面上这份独有的安宁,像是有催眠的魔力,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放缓,竟真的陷入了浅眠之中。
他睡得极轻,半点不像平日里的深度睡眠,周遭的一切声响,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清晰又模糊地传进耳朵里。有湖水轻轻拍打着船身的“哗哗”声,温柔又有节奏,像是大自然哼着的摇篮曲;有芦苇丛里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清脆婉转,时而近在耳畔,时而又飘向远处的湖岸;还有不远处,鹏鹏和妹妹两个孩子,刻意压到最低、却依旧藏不住兴奋的交谈声,细碎又稚嫩,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的心里。
“妹妹,你慢点拉鱼竿,别太用力,鱼线会断的!”鹏鹏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小心翼翼,还有几分照顾妹妹的沉稳,他坐在船的另一头,手里也握着一根小鱼竿,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旁边的妹妹,生怕她一不小心摔进湖里。
妹妹才十几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手里攥着儿童款的小鱼竿,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水面,听到鹏鹏的话,轻轻“嗯”了一声,小手慢慢往上拉,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喜轻呼从她嘴里冒出来:“哥!我感觉到鱼在咬钩了!好像是小鱼!”
“慢点慢点,稳着点!”鹏鹏立刻凑过去,伸手想要帮忙,又怕惊扰了水里的鱼,动作僵在半空,只能紧张地盯着妹妹的鱼竿。
没过一会儿,水面泛起一阵小小的水花,一尾巴掌大的小鲫鱼被钓了上来,在船板上活蹦乱跳,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妹妹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伸手轻轻按住小鲫鱼,生怕它跳回湖里,小声说道:“太好了!我又钓上来一条!比刚才那条还大一点呢!”
“真棒,妹妹太厉害了!”鹏鹏也跟着开心,伸手帮着把小鲫鱼从鱼钩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船里的小水桶里,水桶里已经装了小半桶湖水,还有刚才妹妹钓的另一尾更小的鱼,两条小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倒是添了不少生气。
两人的交谈声一直轻轻萦绕在易毅耳边,没有丝毫聒噪,反而让这份湖畔的宁静多了几分烟火气。易毅闭着眼,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松弛,半梦半醒之间,思绪飘得很远很远,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前世。
前世的他,整日奔波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被工作、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很少有这样放空自己的时刻。偶尔难得的休息日,也总是被各种琐事填满,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躺在一叶小船上,被湖水、阳光、鸟鸣包围,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单纯地感受时光慢慢流淌。那时候的他,总向往着这样的田园生活,却终究被世俗牵绊,从未真正实现。
而思绪再一转,又回到了现在这个身体的小时候。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土生土长的乡间少年,家就住在离湖边不远的地方,每到暮春初夏,总会偷偷跑到湖边,找个小船或是直接坐在岸边,钓鱼、摸虾,偷懒打盹。那时候的阳光,和现在一样暖,湖水一样清,鸟鸣一样动听,就连风吹过芦苇的声音,都分毫不差。小时候的他,总盼着快点长大,走出乡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真的走过一遭,才发现,最让人安心的,还是这份故土的宁静。
两种记忆在脑海里交织,前世的疲惫,今生的安稳,在这一刻完美融合,这份半梦半醒的状态,没有深度睡眠的昏沉,反倒像是给身心做了一次彻底的放松,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随着湖水的波纹,一点点流走了,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舒坦。
不知就这样浅眠了多久,或许是十几分钟,或许是半个时辰,一阵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划水声,轻轻打破了这份静谧。划水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船身只是缓缓地、一点点地调转方向,朝着湖岸的码头移动。紧接着,鹏鹏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跟妹妹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小心翼翼:“妹妹,小声点,别说话……何老师刚才让人捎信过来,喊我们赶紧回去帮忙,说黄老师在蘑菇屋那边,好像遇到大麻烦了,正对着食材发愁呢!”
妹妹闻言,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小脑袋点了点,眼神里满是好奇,又看了一眼闭着眼的易毅,小声用气声回道:“那易毅哥哥还在睡觉,我们要不要叫醒他呀?”
“别叫别叫,”鹏鹏赶紧摆手,同样用气声回道,“你看易毅哥睡得这么香,连日来他也挺累的,我们别吵醒他,我慢慢划船靠岸,动作轻一点,等靠岸了,我们先过去帮忙,让易毅哥再多睡一会儿。”
“好。”妹妹乖乖点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易毅其实在划水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意识,只是没有立刻睁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是鹏鹏在握着船桨,笨拙又认真地划着水。鹏鹏平日里很少划船,动作生涩得很,握桨的姿势都算不上标准,每一下划水都用了十足的力气,却又刻意收着劲,船桨入水极轻,生怕溅起水花,也怕船身晃动太大,惊扰了他。这份小心翼翼,落在易毅心里,倒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几分暖意。
这小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倒还有点眼力见儿,也懂得体贴人。易毅心里轻轻哼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继续装睡。既然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当苦力,慢慢划船靠岸,他也乐得继续清闲,享受这最后片刻的安宁。
小船在鹏鹏笨拙却用心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在湖面上行驶,没有了之前的随波逐流,而是稳稳地朝着码头的方向而去。风依旧轻吹,阳光依旧温暖,只是船身的方向变了,离湖岸越来越近。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小船终于轻轻靠在了码头的木桩上,没有发出丝毫碰撞的声响,稳得很。鹏鹏先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跨过船板,生怕动作太大晃到船身,然后伸手扶着妹妹,让她慢慢下船。两人的动作都轻得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慢慢走,连脚步声都压到了最低,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把易毅吵醒。
下了船之后,两人又转身,轻轻提起放在船尾的小水桶,水桶里装着妹妹钓的两条小鲫鱼,还有小半桶湖水,另外还有一个稍大一点的水桶,里面养着易毅早上钓上来的那条大草鱼,那草鱼精神头十足,在水桶里时不时摆一下尾巴,搅得水花轻轻响。鹏鹏拎着水桶,动作轻轻的,生怕晃到水里的鱼,也怕发出声响。
放下水桶后,鹏鹏还特意走到木桩边,拿起缆绳,想要把小船系在木桩上。他学着平日里看到的船夫的样子,一圈一圈绕着木桩缠绳子,可手上功夫不到家,缠得歪歪扭扭,松松垮垮,试了好几次,都系不出一个紧实的绳结,最后只能勉强缠了几圈,看着不会让小船漂走,才松了口气,对着妹妹摆了摆手,两人拎着水桶,踮着脚尖,慢慢朝着蘑菇屋的方向跑去,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直到这时,易毅才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先是适应了一下午后的阳光,随即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过舒坦,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午后的阳光比起刚才,稍稍烈了一些,落在脸上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额前,微微眯着眼,看向码头的方向,又看了看那艘被鹏鹏系得歪歪扭扭的小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孩子,倒是实在。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先是低头看了看船里,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起身,伸手提起那个装着大草鱼的水桶,水桶沉甸甸的,那条大草鱼在水里活力满满,时不时撞一下桶壁,一看就十分新鲜。随后,他又拿起自己的鱼竿,扛在肩上,慢悠悠地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别墅走去。
从码头到别墅,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一路上都是乡间小路,两旁种着绿油油的野菜和野花,暮春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散落在草丛里,风一吹,便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和花草的淡香,沁人心脾。易毅走得很慢,脚步闲适,没有丝毫匆忙,享受着这份独处的惬意。
还没走到别墅的前院,刚拐过屋角的一棵老槐树,就听见从蘑菇屋的方向,传来一阵略显烦躁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蘑菇屋里的厨艺担当黄老师。
“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做啊?我真是琢磨不透了!导演组这哪里是准备食材,分明是故意出难题刁难人!”黄老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烦躁,还有几分束手无策的郁闷,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易毅的脚步没停,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心里微微有些好奇。黄老师的厨艺,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好,平日里不管是家常小炒,还是硬菜大菜,都做得得心应手,很少有能难住他的食材,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黄老师这么发愁?
带着这份淡淡的好奇,易毅拐过屋角,走进了蘑菇屋的前院,一眼就看到了露天厨房的区域。蘑菇屋的露天厨房很简单,一口大铁锅,一个柴火灶,旁边摆着案板、厨具和各种食材,此时,黄老师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翻来覆去地摆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愁容,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何老师站在黄老师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却也透着几分爱莫能助,看着黄老师手里的东西,时不时开口说两句,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鹏鹏和妹妹刚跑回来,就站在何老师身后,眼巴巴地看着黄老师,小脸上满是好奇,却不敢随意开口打扰。而节目组的王导则站在不远处的摄像机后面,手里拿着台本,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坏笑,时不时还开口说两句话,明显是故意逗黄老师。
易毅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过去,只见黄老师手里拿着的,是一盆淡黄色的片状物,那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平日里吃的豆皮,可仔细看,又比豆皮厚实很多,质地也更有弹性,摸起来软软的,却又带着几分韧劲,不是豆皮那种轻薄易碎的质感。
黄老师放下手里的一片,又拿起另一片,扯了扯,感受着它的韧性,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看向王导,无奈地说道:“王导,你就别在那儿看热闹了,赶紧给我说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做啊?我活了这么大,还真没怎么见过这食材,根本无从下手啊!”
王导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那盆片状物,故作神秘又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黄老师,这可是我们特意准备的好东西,是咱们遵化当地的地道特产,名叫饹馇,纯手工用绿豆做的,在当地可是家喻户晓的美食,好吃又有营养,还特别有地方特色,您可是咱们蘑菇屋的大厨,可得想想办法,给大家做顿地道的饹馇美食啊!”
“我知道它是特产,你刚才都说了三遍了!”黄老师忍不住摆了摆手,语气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可关键是我没做过啊!我连它的口感、做法都不知道,怎么下手?你看这东西,长得像豆皮,又不是豆皮,你说炒着吃?炖着吃?还是凉拌?我总不能瞎做吧,万一做砸了,那不就浪费了这么好的特产食材?”
黄老师说着,又拿起一片饹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发出轻轻的“噗噗”声,实在是摸不透它的烹饪方法。他平日里做的,大多是全国各地常见的家常菜、特色菜,可这遵化的饹馇,确实是头一次接触,没有丝毫经验,难怪会这么发愁。
何老师在一旁轻轻拍了拍黄老师的肩膀,温声劝道:“老黄,你也别着急,导演组既然拿出来,肯定是有它的做法,只是咱们没接触过,慢慢琢磨琢磨,实在不行,等会儿问问当地的老乡,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问老乡倒是个办法,可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老乡啊,录制还在继续,总不能一直卡在这儿,大家都等着吃饭呢。”黄老师叹了口气,看着那盆饹馇,满脸犯难。
鹏鹏和妹妹也凑上前,好奇地看着盆里的饹馇,妹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软软的,很有弹性,小声说道:“黄老师,这个东西摸起来好特别啊,跟豆皮不一样呢。”
“是啊,确实不一样,口感应该也差很多。”鹏鹏也跟着点头,可他也没见过这东西,同样帮不上忙。
易毅站在不远处,原本打算拎着鱼直接回旁边的别墅,收拾完鱼再休息,可当他听到王导嘴里说出“饹馇”两个字的时候,脚步瞬间顿住了,原本淡然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波澜。
这玩意儿,他可太熟悉了。
饹馇,遵化的地道特产,纯绿豆磨浆摊制而成,是当地家家户户都会做、都会吃的美食。他从小在这附近长大,小时候家里条件不算好,母亲总会隔三差五做一次饹馇,不管是醋溜,还是炸着吃,都是他记忆里最难忘的美味,那浓浓的豆香味,筋道的口感,还有母亲做饭时的烟火气,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忘记过。
看着黄老师对着一盆饹馇束手无策,满脸愁容的样子,易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一个在众人眼里厨艺高超的大厨,面对一道地方特色小吃,竟会如此犯难,而这道让他头疼的食材,却是自己从小吃到大的家常美味。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众人都围着饹馇发愁,没有一个人能想出办法,王导还在一旁不停煽风点火,黄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看就要陷入僵局。易毅拎着水桶,扛着鱼竿,慢慢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缓缓开口说道:“醋溜饹馇或者炸饹馇饸都行。你……不会做?”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黄老师更是猛地转过身,看向慢慢走过来的易毅,脸上的愁容瞬间僵住,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原本烦躁的神色,被尴尬、不服、又带着几分无奈的情绪取代,整张脸都微微涨红了。
易毅的这句话,问得太过自然,太过平淡,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也没有半点挑衅的语气,就是单纯的疑惑,像是本地人看到外地人对着家乡最常见的食材束手无策时,自然而然发出的疑问,直白又实在。
可这句话,听在自诩厨艺高手、向来对自己厨艺信心十足的黄老师耳朵里,却像是一支小小的箭,“嗖”地一下,精准地扎在了心窝上,让他瞬间觉得有些难堪,又有些不服气。他活了这么大,厨艺被无数人夸赞,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道小小的饹馇难住,还被一个年轻的后辈直白地问“不会做?”,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下不来台。
易毅却没在意黄老师的表情变化,他走到厨房边的石桌旁,放下手里的水桶和鱼竿,目光淡淡扫过盆里的饹馇,确认就是自己熟悉的那种纯绿豆饹馇,质地厚实,豆香味纯正,是地道的遵化特产,没有丝毫差错。
何老师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上前一步,笑着对易毅说道:“小毅,你可算来了!真是来得正好!我们正围着这饹馇发愁呢,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快,快给黄老师指点指点,这饹馇到底该怎么烹饪,我们都等着尝尝这地道的遵化美食呢!”
何老师的语气里满是期待,他早就觉得易毅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话少人稳,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从容淡定,没想到连这地方特色的饹馇都懂,心里更是对易毅多了几分欣赏。
鹏鹏和妹妹也立刻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易毅,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好奇。尤其是鹏鹏,刚才在船上,亲眼见识了易毅钓鱼的神技,轻轻松松就钓上来一条大草鱼,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看到易毅竟然还懂做这奇怪的食材,心里的崇拜更是多了几分,对易毅有种说不出的盲目信任,觉得易毅说的话,肯定都是对的。
妹妹也眨着大眼睛,看着易毅,小脸上满是期待,等着易毅说做法。
易毅看了看黄老师那副强撑着、满脸尴尬又不服气的模样,又看了看盆里那一堆无辜的饹馇,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打算收拾完鱼就回屋休息,可看着黄老师确实是抓瞎,一点头绪都没有,再加上,刚才听到“饹馇”两个字,他心里也确实泛起了一丝馋意,想念起母亲做的醋溜饹馇的味道,那酸酸甜甜、筋道爽口的口感,还有浓浓的豆香味,想想都觉得馋。
沉默了片刻,易毅没有再卖关子,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准备详细说说这饹馇的做法。
(https://www.lewenwx00.cc/4136/4136761/3676998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