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一群废物
一切准备就绪。
这时候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
魏延担着货担，混在早起谋生的人流中，朝着西门方向走去。
他绕道经过位于城南与城西交界处的一片区域。
这里巷道复杂，居住着大量底层民众，也是巡察司暗哨布防，监视流动人口的区域之一。
在一个拐角处，靠近一堵矮墙，墙头生长着杂乱的灌木。
魏延看似被石头绊了一下，货担猛地一歪，几个粗瓷碗差点掉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扶稳担子，嘴里低声咒骂着，“哎哟，我的货！啧，娘的，啥破石头啊！”
魏延不耐烦的踢飞脚下的石头。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那件被卷成一团的青色旧衣，被他不经意地甩手一抛，精准地落在了矮墙头的灌木丛中。
衣物半掩半露，还算显眼自然。
后面要过路的货郎等的有些不耐烦，“前面的，你到底走不走啊？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不走就甭挡路成不？”
魏延哑着声音，骂骂咧咧地调整好担子，“咋？没瞧见我的货都差点掉了？这一会的功夫耽搁你啥了？瞎催个啥玩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挑起担子，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此时，西门内外渐渐人声鼎沸。
来自江南的那支庞大商队正在集结。
准备出城的行商，还有百姓排成了长队，等待巡察司兵士的盘查。
魏延挤在队伍中，脸上适时地露出急着卖货的不满和焦急。
他前面正好是一支商队的几名年轻伙计，也在低声抱怨着盘查速度太慢。
轮到魏延和那几名伙计接受盘查时，兵士对照着路引和莫青黛的画像，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
魏延配合地抬起脸，嘴里嘟囔着：“官爷，快些吧，俺还得赶去下个集市呢……”
就在这时，他故意看了一眼画像，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负责盘查的兵士听到。
他转向旁边一个面相憨厚的年轻伙计，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惊讶道。
“哎！一说画像，俺想起来了！前几天，俺在南城那边收山货，好像……好像真见过这画上的姑娘！”
周围的人和兵士同时一愣。
大家伙只晓得巡察司的人这段时间在搜索什么人，所以城内搜查十分严格，搞得大家都不方便。
兵士立刻警惕地盯住魏延：“你看清楚了？什么时候？在哪儿？”
魏延装作被兵士的厉声吓到，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
有些怯懦，脸上还要有一种想要表现的神色。
他思索着，结结巴巴地说。“就、就三四天前吧？在南城桂花巷口那边……那姑娘穿着破衣服，低着头，我还奇怪呢。”
“反正就跟几个看着像走远路的行商在一起，急匆匆的，往……往西边去了！当时俺没在意，现在看这画像，越想越像！”
那兵士脸色一变，立刻示意同伴看住魏延，自己则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旗官汇报。
魏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一副后悔多嘴的表情。
在兵士离开后，他不安地对那商队伙计抱怨：“俺就是多句嘴……这可别惹上啥麻烦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乔装打扮后的宋绵绵和莫青黛潜伏在临街的墙根，宋绵绵特意带了一面小铜镜反射街口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街道上开始有店铺开门，行人渐多。
突然，宋绵绵眼神一凝。
她看到斜对面一处阁楼的窗户，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
她没有任何犹豫，低喝一声：“青黛，走！”
莫青黛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演练好的，从巷子里快速走出，她因为伤势好了很多，她利用轻功，快速在屋檐间横穿而过。
她的身影一闪而逝，由于速度太快，根本无法看清面容，故意留下有人经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莫青黛迅速去到提前踩过点的藏身点，隐藏起来。
不久之后，几条消息几乎同时传回了巡察司。
巡察司值房内。
几名负责此案的心腹干将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指挥使周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他那张瘦削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眯起的三角眼里，寒光闪烁。
“大人，西门盘查点报，有货郎目击，数日前疑似目标随行商往西而去。”
“城南暗哨在一处矮墙头发现女子旧衣一件，带有血迹和破损，初步判断与目标特征相符。”
“城东监视点……报，今日清晨，看到类似目标身影，但无法确认。”
下属将汇总的消息小心禀报。
堂下立刻出现了分歧。
一名面容精悍的千户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西门目击加之城南物证，线索相对清晰！那莫青黛定然是设法混出了城，藏匿于某支商队之中！”
“属下认为，当立即加派精锐，沿西向官道及所有岔路追击，同时严令沿途关卡拦截！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参军却提出异议：“大人，那丫头身受重伤，这段时间的药铺已经严查，没有出现可疑人物，说明此人身上的伤还在，不可能混迹出城，依属下看，肯定是和那商队勾结，有人暗地助她。”
“参军此言差矣！”那千户反驳，“正因为那丫头身受重伤，不敢在城内久留，定是急于逃窜！”
“不，肯定是和那江南商队勾结，不如我们派人去拦下盘查一番自有分晓。”
“够了！”
周正猛地一拍桌面，打断了双方的争论。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那江南商队，并不是他能够得罪起的，万一找不出人，他如何交代？
他在乎的是结果，莫屹川的女儿必须死！
那块玉佩，以及物证，必须拿回来！
一旦出了事，上面的人绝不会保他，到时候，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这锦绣前程，这好不容易挣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吵什么？！”
周正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一群废物！饭桶！酒囊饭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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