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咒骂
她远远跟着，直到看见魏木匠推开自家院门，走了进去，宋绵绵才彻底放下心，转身折返。
回去的路上，宋绵绵没有再施展轻功，而是慢慢走着，享受着这回家的第一个夜晚。
不同于现代城市被灯光污染的夜空，这里的月亮仿佛离人格外近，格外明亮，能看清远处田野的轮廓。
宋绵绵享受这一刻的独处，心里难得的惬意和宁静。
阿延……
不知是否已经到了京城，一路是否顺利？
独自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那份思念便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听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农村的土坯墙茅草屋，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已入睡。
但总有那么几户，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阵压抑又难耐的哼哧声，夹杂着木板床有节奏的吱呀声，从路边一户人家传了出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呻吟，还有那属于最原始生命力的碰撞声……
宋绵绵脚步猛地一顿，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虽然是个二十多岁的灵魂，并非不谙世事。
但这样猝不及防，还是让她又羞又窘。
她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从那户人家门前路过。
绕了个小弯，宋绵绵很快回到了自家院门口。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宋小壮还睡得香甜，身上盖着宋华强的外衣，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孙氏正弯着腰，手里拿着温热的帕子给小壮擦脸和手脚。
宋小壮睡得沉，只是偶尔不舒服地皱皱小鼻子，哼唧两声。
“娘，我来吧。”宋绵绵走过去。
“不用，快好了。”
孙氏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水烧好了，在锅里温着，你也赶紧洗洗，累了一天了，你爹睡得沉，我已经给他擦了把脸，没吵醒他。”
“好。”
宋绵绵应了声，去锅里舀了热水，兑好凉水，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番。
等她洗漱完出来，孙氏已经把小壮收拾干净，正费力地想把他抱起来送回屋睡觉。
小壮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半大小子也有点分量了，孙氏抱得有些吃力。
“娘，我洗漱好了，我来抱他回屋。”
宋绵绵上前，轻松地将弟弟打横抱了起来。
小壮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移动，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
孙氏打了个哈欠：“也成，你也早点歇息。”
“娘，你也早点睡。”宋绵绵心疼道。
“嗯，我把灶膛火埋好就去睡。”孙氏说着，又去了灶房。
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屋子的缘故，又或许是在外赶路真的累了。
宋绵绵和衣刚躺上床没一会儿，困意来袭，一夜无梦。
次日一大早，天还蒙蒙亮。
宋绵绵半梦半醒中，是被一阵叫骂声吵醒的。
“……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东西！有点臭钱就忘了自己姓啥！”
“眼里哪还有长辈？良心都让狗吃了！”
“住着新房子，吃得满嘴流油，倒让亲爹亲娘啃咸菜疙瘩，睡漏雨的老屋！也不怕天打雷劈！”
是杨氏。
因为昨夜的事憋了一肚子的气，今天一大早，特意搬了凳子靠在围墙这边叫骂。
这些话，自然也是骂给二房听的。
骂声中气十足，带着积攒了一夜的怒火。
宋绵绵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薄被拉过头顶，试图隔绝那噪音。
杨氏可没那么轻易善罢甘休，骂词开始升级，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哼！有些人啊，就是白眼狼！喂不熟！”
“早些时候咋没饿死呢？现在抖起来了，连老子娘的门槛都不踏了！”
“请吃饭？呸！那是做给外人看的戏！心里指不定多巴不得我们老骨头早点入土呢！”
杨氏骂得唾沫星子横飞，为此还备了一碗水，口干了喝一口接着骂。
“还有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巴巴地拿去贴补外人，盖房子买地，倒是大方！”
“亲爹娘屋顶漏了，墙角塌了，就当看不见！这种不孝的玩意儿，迟早遭报应！”
“我呸！养出这种不孝不悌的子孙，以后还想考功名？做梦！老天爷第一个不收！”
骂声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刻薄。
到了后面，不仅骂宋华强和孙氏，连带着宋绵绵，宋小壮，宋大壮，甚至孙家都被捎带上了。
宋绵绵在被窝里叹了口气，知道这觉是没法睡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额角。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不少，能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走动声和水声。
她起身穿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孙氏正背对着她，踮着脚在晾晒竿上搭衣服。
那是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她天不亮就起来洗好了。
即便只是背影，宋绵绵也能感受到孙氏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疲惫和无奈。
隔壁杨氏的骂声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
“娘。”
宋绵绵走过去，拿起木盆里一件拧干的里衣，抖开，搭上晾衣竿。
孙氏闻声转过头，看见宋绵绵，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被吵醒了？”
她说起吵醒，脸上为难。
“嗯，睡不着了。”
宋绵绵点点头，动作利落地晾着衣服
孙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奶这口气憋着，今天不骂出来是不会罢休的。”
当了这宋家二十多年的儿媳，杨氏这点脾性她还是了解的。
宋绵绵晾好最后一件衣服，拍了拍手，看向隔壁院墙的方向。
杨氏的骂声还在继续，花样翻新。
孙氏拍了拍宋绵绵的手：“你奶是长辈，咱们一出去，不管说什么，她都能扣上个不敬长辈的帽子，到时候闹起来，更难看。”
“你爹……你爹那个脾气，夹在中间也难做。”
宋绵绵点点头，心里对杨氏更加厌恶。
她实在想不到，一个亲娘亲奶，能够把这些恶毒的词汇和诅咒扣在自己小辈身上。
“算了，咱别搭理，就当听不见，反正又不费咱嘴皮子，咱那新屋也差不多了，等搬过去就好了。”宋绵绵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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