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咋会打人呢？
王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声不吭。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氏这下有点狐疑了。
但揪不出证据，也只好作罢。
这王娟怎么说也是个妾，勾搭男人确实有一手，这以后还是要防着点。
饭桌上，唯独大花这个正房娘子半句不敢吭声，异常安静。
杨氏看不下去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行了！闹什么闹？过不得一天安生日子是不是？”
钱玲儿被杨氏这一吼，脸上挂不住，耍着脾气。
“我吃饱了，回屋歇着去了。”
宋士林站起来：“我扶你回……”
“不用！”钱玲儿甩开他的手。
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王娟一眼。
王娟像是没看见，低眉顺眼地吃着饭，嘴角勾了勾。
宋士林站在原地，看着钱玲儿进了屋。
牛大毛端着酒杯，笑呵呵地朝他举了举。
“士林兄弟，来，咱哥俩喝一个。”
宋士林忙端起酒杯，陪笑着喝了下去。
杨氏最见不得的就是钱玲儿这副做派，闹这一出，丢的是谁的脸？
是宋家的脸！
她倒好，还敢发脾气了，杨氏自然也不会哄着她吃，爱吃不吃！
吃完饭，陈氏又忙着张罗着收拾碗筷。
大花依旧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直到陈氏喊她：“大花，来帮忙收拾！”
她才慢慢站起来，进了灶房。
灶房里，锅碗瓢盆堆了一大盆。
陈氏挽起袖子，舀了瓢热水倒进锅里，又抓了把草木灰，开始刷碗。
“大花啊，今儿个你也瞧见了，家里这摊子事儿，娘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你嫁出去了，往后就是牛家的人了，可得学机灵点儿。”
大花站在她旁边，接过她刷好的碗，用清水过一遍，放进箩筐里。
但手臂上疼得她有些使不上劲儿。
“听见娘说话没？”陈氏回头瞅她一眼，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听见了。”大花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陈氏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
“娘也是为你好，牛家条件好，那是你的福气，可得好好珍惜。”
“大毛那人，娘瞧着是个会疼人的，你顺着他的意，伺候好他，早点生个娃，在牛家就能站稳脚跟了。”
大花的手顿了顿，没吭声。
陈氏自顾自往下说，“女人嘛，嫁了人就好好过日子，踏踏实实的啊，男人嘛，哄着点。”
“嗯。”大花应了一声。
陈氏刷完一个碗，递给她，又道，“还有啊，牛家不比咱庄户人家，那些规矩，该守就得守，甭让大毛为难。”
“还有啊，你有时候得拿出点当家主母的派头来，才能镇得住场子，晓得不？别一天天跟个木头似的。”
大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咋了？”陈氏抬头。
“没……没事。”
陈氏没多想，继续低头刷碗，“还有就是钱的事儿，大毛家底厚，可你当家也不能大手大脚。”
“该省的省，该攒的攒，往后有了娃，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嗯。”
“还有那个春花，瞧着是个精明能干的，你跟她处好关系，甭得罪人，但也不能啥都听她的，该拿的主意自己得拿，毕竟你才是正房娘子。”
“嗯。”
陈氏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大花只是嗯嗯地应着，一个字也不多说。
陈氏觉出不对劲，回头看她。
大花正低头洗碗，可她的肩膀，微微在抖。
“大花？”
陈氏放下手里的碗，凑过去，“你咋了？”
大花没抬头，只是摇了摇头。
陈氏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扳她的肩膀：“你抬起头来，让娘看看。”
大花被她扳得转过身来，一抬头，她脸上全是眼泪。
陈氏愣住了。
大花哭得无声无息。
“你……你哭啥？”
陈氏慌了，“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大花拼命摇头。
陈氏急得不行，一把拉住她，“你跟娘说！是不是牛大毛欺负你了？”
这一拉，大花的袖子往上滑了一截。
陈氏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手腕上，好几处青紫的淤痕。
“这是啥？！他打你了？”陈氏惊问。
大花用力抽回手，把袖子往下拽，拼命摇头。
“没，没有！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陈氏盯着她，眼眶都红了。
“你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大花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她还是摇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说。
若她说了，牛大毛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宋家的。
光是这几天，她都感觉自己被折磨得个半死。
她压根不是嫁人，而是进了个龙潭虎穴。
假的，全都是假的。
牛大毛从说要娶她开始，这一切都统统是个假的。
她不敢说，只能无声哭。
陈氏看着闺女这副模样，又急又心疼，伸手想给她擦眼泪。
“甭哭了甭哭了，有啥话你跟娘说啊……”
大花自己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可眼泪止不住，擦了又流。
“到底咋回事？”
陈氏的声音也带了哭腔，“你倒是说啊！”
大花深吸一口气，拼命把眼泪往回憋。
她低着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事娘，我就是……就是想家了。”
想家？
陈氏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花抬起手，又擦了擦脸，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我在牛家，一个人都不认识，不熟悉，没个人说话的……”
她说不下去了。
陈氏听着，心里又酸又涩。
新媳妇头几天，认生，不适应，大花本身性子就弱，也能说得通。
可那手腕上的淤青……
大毛看着那么体贴的人，咋会打人呢？
她伸手又想去看大花的手腕。
“那你这手……”
大花把手藏在身后，拼命摇头。
“不是他！娘，真的不是他！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陈氏听她这么说，心里那点疑惑反倒散了。
要是真被打了，哪有这么护着？
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把大花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
“行了行了，甭哭了，慢慢就习惯了。”
大花靠在她肩上，眼泪又涌了出来，不敢出声。
“好，眼泪收一收。”陈氏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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