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醒悟

“没有。”江暗语气笃定。

“这些时日，柔妃娘娘还夸裴大小姐做得好。自高郎中与小侯爷游船后，太子虽是疑心，也并未查出什么有效的证据来。

娘娘别提多高兴了，半点没有难过的迹象，每日神采奕奕。”

裴絮白心想，她重生以来的确做了不少好事，想必姑母就不会疑虑太多。

想到这里，裴絮白唇角微微牵起愉悦的弧度。

日子平稳地过着，转眼已是七月初，太子选妃也落下帷幕。

和预选中的一样，太子妃是徐栀，侧妃是裴幼萱和段容菲，还有三位侍妾，里面没有高蓁蓁，具体是谁裴絮白也没有上心。

又过了两日，高蓁蓁给裴絮白递交了拜帖，邀她到朱雀楼一叙。

……

朱雀楼雅间内。

裴絮白缓步进入，一抹红色的倩影映入眼帘，似有所觉般，坐在茶案前的女子转过身来，朝裴絮白露出一个温软的笑意。

裴絮白上次见到高蓁蓁时，她还是穿着梅子青色的宫装。

平日里见她，她总是穿着白色的衣服，鲜少见到她穿绛红色，显得整个人生机勃勃，不似在华清宫时，神色总是带着一丝幽怨以及愁绪。

像是脱离了樊笼的鸟，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于天际，无所畏惧。

“裴大小姐！”高蓁蓁见到裴絮白，眼睛亮了一瞬，雀跃着呼唤她。

裴絮白脚步轻快地走到高蓁蓁面前，站定，含笑道：

“看起来高姑娘如今的状态不错，我很为你高兴。”

高蓁蓁拉着裴絮白坐下，握住她的手，真诚道：

“裴大小姐，谢谢你！”

裴絮白扬起一抹温润的笑，脸颊便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高姑娘不必客气，我不算白帮你，总归是为了家兄，这是我的私心，有你配合我也很高兴。”

高蓁蓁松开她的手，指了指案上的桂花糕，托着香腮，眨巴着眼睛看她。

微风拂过，吹动裴絮白颊边的一缕发丝，她翘着小拇指轻轻拂过，将指腹捻着的桂花糕放进嘴里：

“好吃！”

高蓁蓁开心地扬眉：

“不作恶的裴大小姐，的确很美，也不招人讨厌了。

我其实想过你会找令尊或者柔妃娘娘帮忙救我，甚至是宁王世子，唯独没有想过最后帮我的人，竟然是小侯爷。”

“那你开心吗？”裴絮白笑着问她。

高蓁蓁脸上的笑意出卖了自己，肉眼可见的开心。

“我自然开心，而且至少半年之内不用议亲，这也是我想要的。

其实小侯爷这次能够帮我，我大概猜出是因为你，小侯爷才帮我的，对吧？”

裴絮白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高蓁蓁从这声质疑中明白过来，默默地叹了一气。

两息后，她才淡然地开口：

“挺重要的，经过此事，我好像没有那么喜欢小侯爷了。”

“为何？”

高蓁蓁起身，绕着茶案踱步，若有所思道：

“因为小侯爷连自己的心思都弄不明白，又怎会有心思去看到别人的好呢？”

裴絮白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曾经我以为小侯爷不喜欢你，但从他与李言退亲，以及此次他愿意帮你救出我来看，我能看得出小侯爷对你的在意。

他有心上人，但又对你这般好，又不娶心上人，又没有娶你，到头来谁也不知他的心意到底如何。

这样的人，其实最爱的是他自己。”

裴絮白倏然抬眸，眼神凝固住，为对方的醒悟感到庆幸，良久后才道：

“算是吧，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小侯爷不能娶我，是各方面势力综合作用的结果，包括他不能娶心上人，也不是仅凭一己私欲就能决定的。

所以这样的男人，可望而不可即，很难真的属于自己，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高蓁蓁眼神盯着茶盏，而后慢慢看向窗边，一只鸟儿停在窗棂上。

未几，便扑棱着翅膀飞走，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像这些年追逐小侯爷的一厢情愿，什么都没有得到。

裴絮白摩挲着茶盏边缘，不语。

高蓁蓁眼中的失落，又何尝不是曾经的裴絮白。

许久后，高蓁蓁眼神亮起，振振有词道：

“也许我依旧放不下小侯爷，但我不排斥去接触旁的男子。

这一次小侯爷救我，就当是他给我的善意，足够我铭记一辈子。

同样也是，裴大小姐带给我的善意。”

裴絮白欣慰高蓁蓁能够想通这层关系，两人开心地说着话。

直到分别时，裴絮白看到那抹明艳的裙裾，随着清风微微漾开，荡出飘扬的弧度。

高蓁蓁也不再穿白，那是小侯爷最喜爱的颜色。

裴絮白在心里默念道：

“恭喜你，高蓁蓁，重获新生，未来好好生活下去。”

……

因裴幼萱是内定好的侧妃，自一个月前她进宫学习宫规礼仪开始，庆国公府便在准备她的婚事。

这一个月继母梁氏事无巨细，为此事忙得不可开交。

太子成婚这一日，满京城张灯结彩，从东宫到徐府、庆国公府和段太师府沿路的街道两旁，都被挂上红色的帷幔。

崇宁帝和文武百官尽数赴宴。

最后裴幼萱被一顶高贵的轿子送入东宫，梁氏目送时偷偷抹了把眼泪。

裴絮白无动于衷，只希望裴幼萱能够记住警告，别给父亲添乱。

裴瞻见之，一边安抚着梁氏，一边看向裴絮白的目光里，带着的是同情。

因为崇宁帝曾对崔太妃承诺，待太子大婚后，会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只要圣上金口未定，裴絮白就依旧有可能会被赐给小侯爷，事情未必不能有转机。

裴絮白从去殷府与谢岘见过一面后，这半个月来，一直在刻意回避与他见面，也不知事情是否会发生变化。

而柔妃送了梁大公子的断指警告后，梁氏并未给裴絮白整出什么乱子。

裴絮白视线瞅向梁氏。

这个继母像认命般醒悟，并不担心裴絮白嫁给谢岘。

难道是觉得绑上太子靠山便能高枕无忧，还是说裴絮白就算嫁进宁王府也并非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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