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公平竞争
谢岘长睫忽地一颤,感觉整颗心像浮萍,没有根,空悬着。
他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宋世廉刚一回京,就给他一个震惊的举动。
谢岘握住茶盏的手微松,抬眸看向崇宁帝,帝王的眼神锐利至极,看似询问意见,实则是试探态度。
谢岘弯了一下唇角。
回想方才崇宁帝唤的是“谢爱卿”,这间接表明宋世廉在崇宁帝心中的重要性。
显然是抛开了谢岘是天子侄子的关系。
若论君臣,宋世廉是天子近臣,又是铲除奸佞的一把好刀。
而谢岘,是天子忌惮的少年将军,更是百官之中,不算起眼的一名文臣。
若论官阶,宋世廉是正三品武官,谢岘是正四品文官,相较于前者,还要低两阶。
天家脸面不容践踏,谢岘就不能直接说强娶的真实想法。
但谢岘说不出那句“陛下是天子,臣谨遵陛下圣裁”的话。
若这样说,就等同于将权柄握在崇宁帝手上。
谢岘不能让裴絮白被动等待赐婚。
崇宁帝曾说谢岘像他,不像宁王。
这种像,就是看上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正如爱情一样,是得到,而不是成全。
崇宁帝并没有立刻拒绝谢岘,就证明也没有立刻答应宋世廉请求的赐婚。
这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谢岘从紫檀木圈椅上起身,缓步间将袖口抚平,侧立在跳动烛火前,朝崇宁帝揖了一礼。
“陛下宅心仁厚,向臣问出此问题,想必也十分难以决断,臣说得对吗?”
崇宁帝漠然颔首,冲谢岘一笑,示意他继续说。
“既如此,那臣斗胆谏言,不如让臣与宋指挥使公平竞争,谁取得裴絮白的欢心,谁就娶之。”
听到这里,寂静的御书房内,又重新响起崇宁帝的笑声。
崇宁帝情绪外露,但越是这样的情绪,反倒让人误解。
此前有人误以为他是开心,结果下一秒被拉去砍头,毫不留情。
就如此刻,他看似笑得爽朗,实则细品这笑,却是阴森恐怖。
崔太妃育有二子,宁王和崇宁帝,两人性格迥异。
就像崇宁帝故意与崔太妃作对。
更准确来说,是与宁王作对。
崇宁帝觉得谢岘像自己,也是与宁王作对的一种表现。
待笑声消散,崇宁帝又恢复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面孔,甚至隐隐浮现出恶趣味的神情。
“贤侄的想法甚好,朕也做此打算,故而并未直接应下宋爱卿的请求。
不过朕倒是有一惑,贤侄少年英才,满京城的贵女心向往之,怎会取悦不了裴絮白?方才朕倒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谢岘早已将香囊收好,此刻服饰也清冷如常,身上看不出任何暗含男女私情之物。
倒是宋世廉,崇宁帝方才明明看到这个冷肃的臣子竟戴着一枚香囊。
求赐婚时,帝王便问起是否为心上人所赠?
宋世廉回答了是。
这么一想,倒隐隐觉得裴絮白是个妙人,不愧是自己千娇万宠的柔妃带出来的孩子。
御书房内烛火跳跃,谢岘玉立下首,清晰地看到崇宁帝的诧异,以及从外到里的审视。
“回皇叔,常言女人心海底针。侄儿会领兵作战,但对儿女情长一事却知之甚少,实属惭愧。
但侄儿有信心,说句不公道的话,侄儿就喜欢裴絮白那种不情不愿却又无法离开我的模样。”
崇宁帝听到这里,又是一笑:
“朕果然没有看错,贤侄的确像朕,好了,夜已深,贤侄回府吧。”
“侄儿告退。”
谢岘退下时,听到崇宁帝立刻吩咐内务总管太监:
“传话柔妃侍寝,今夜宿在养心殿。”
……
“世子,丑时了。”
大乾卯时早朝,百官寅时进宫,距离寅时只有一个时辰的休憩时间。
谢岘暗自心惊,自己竟失神至此。
“不急,明日无需上早朝。”
这是惯例,柔妃留宿养心殿,早朝必将罢免。
陆墨听着世子极为平静的语气,心里有说不出的诡异。
“阿絮明日可有邀约?”
“裴大小姐明日与乔姑娘约好去买胭脂水粉。”
谢岘淡淡地“嗯”了一声,顿了顿,他想起明日并非裴郁风的休沐日。
“就她们二人?”
陆墨回道:
“是,约的时辰是午时。”
……
“姑娘快醒醒,已经巳时了。”
子衿刚想伸手探裴絮白的额头,发现密密麻麻都是冷汗,连忙拿着锦帕擦拭,这都九月了,天气已经开始转冷,主子怎还这般热。
子衿低眸看向自己身上的秋装,都开始怀疑气候了。
主子今年时常梦魇,每次都会吓得惊醒,大汗淋漓,今日却奇怪,瞧着非常疲惫,并不像日常的梦魇。
子衿擦好汗,又伸手探裴絮白的额头,并无发热的迹象。
昨日主子回府,嘴唇都有些微肿,脖子和耳垂还有红印。
过了一日都没有消失,不用想也知昨日宁王世子送主子回来时,两人怕是发生了点什么。
因为主子爱睡懒觉,老爷夫人干脆将晨昏定省改为十日一次请安,主子就更加懈怠了。
但自从主子决定放弃小侯爷开始,每日辰时初起,强身健体地跳上半个时辰百索。
偏偏今日身子并未不适,可主子就是不起,午时还与乔家姑娘有约,姑娘说要新作诗文,这会儿还在睡觉,子衿都想用大力拍醒人了。
衾被里探出一只藕臂,如羊脂玉白皙光滑。
“子衿,水……”
很快,鲛纱帐被掀开一角。
“姑娘慢点。”
子衿双手扶起裴絮白,又拿起一侧的软枕垫在主子身后,用手再次试了温度,才将茶盏递到姑娘唇边。
裴絮白双手将茶盏里的水喝光,舒舒服服地呼吸着空气。
自重生以来,她时常梦到前世自己与至亲悲惨的死状,总让她心生不安。
可昨夜的梦,竟是与谢岘颠鸾倒凤,行周公之礼。
累得她就像亲身经历一般,谢岘有使不完的牛劲,惹得她屡次喊停,可梦中的谢岘就是不放过她,哄着她再来一次又一次。
太不可思议又荒唐。
裴絮白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昨夜在马车上与谢岘吻得太凶,导致梦到这等羞耻之事。
“都怪谢岘。”
话虽是这么说,但语气可半点没有责怪之意,反倒带着含羞的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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