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瓮中捉鳖

　　苏婉婉猛地坐起身，右手本能地摸向了炕边的剪刀。

　　窗外的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了一半，屋子里昏暗得只能瞧见家具模糊的轮廓。院子里那声“嘎吱”的推门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是皮鞋擦过泥地的声音，沉重而凌乱。

　　“嫂子。”苏婉婉低声唤了一句，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剪刀柄。

　　潘宁也醒了，她没敢出声，只是摸黑抓起了靠在墙角的长木棍。两人的心跳声在逼仄的屋内此起彼伏。苏婉婉能感觉到怀里的安安缩了缩身子，孩子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紧绷。

　　外头的黑影在窗纸前晃了一下。

　　“沈岁婉……你这个臭娘儿们……把晓玲交出来……”

　　嘶哑且带着浓重酒气的嗓音隔着门缝钻进来。是孙学军！他竟然没跑远，反而趁着民兵在西桥设防，绕了一圈摸回了苏家院子。

　　“他怎么进来的？”潘宁压着嗓子，眼里冒火。

　　苏婉婉眼神冰冷：“陆霖川在外面巡夜，这疯子八成是躲在草垛里，看准了民兵交班的空档钻进来的。”

　　“哐！”

　　孙学军用力踹了一下门，由于缺了一只鞋，这一脚踹得并不均匀，震得门闩上的铁扣剧烈抖动。

　　“开门！老子知道你在屋里！你敢多管闲事，老子今天连你一块儿收拾！”孙学军酒劲上头，加上走投无路的穷凶极恶，已经彻底没了人性。

　　沈岁婉冷笑一声，高声回应：“孙学军，陆霖川就在后坡，你这会儿跑还来得及。要是等他回来，你这辈子就得在里面蹲烂了！”

　　“陆霖川？那个当兵的？”孙学军狂笑两声，“老子今天抓到你，看他敢不敢动我！你这种在外面藏男人的贱货，老子杀了你也是替天行道！”

　　显然，那些流言成了他犯罪的遮羞布。

　　就在孙学军准备再次冲撞房门时，院子外头忽然射进一道极亮的光束，紧接着是一声暴喝：

　　“孙学军！手抱头，蹲下！”

　　陆霖川的声音像从地狱里带出来的雷鸣。沈岁婉听到这声音，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一寸。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孙学军被光晃了眼，手里的棍子胡乱挥舞。

　　陆霖川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三两步跨到跟前，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将其扫倒。沈岁婉在屋里听见沉重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孙学军杀猪般的惨叫。

　　“老实点！”民兵小青年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孙学军按在泥地里。

　　铁链扣紧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沈岁婉披上外衣，拉开了房门。

　　院子里，陆霖川正站在光影交错处，他身上的军装被树枝刮破了几处，脸上还有一道血痕，大概是刚才在林子里追击时留下的。他喘着粗气，眼神在对上沈岁婉的一瞬，那种肃杀的气息才像潮水般退去。

　　“没事了。”陆霖川走近两步，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灰，想去帮沈岁婉拉一拉披着的衣领，却又在半空僵住，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受惊了。”

　　沈岁婉看着地上的孙学军，这男人即便被按着，嘴里还在喷着脏话，骂岁婉不检点，骂晓玲克夫。

　　“带走吧。”沈岁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孙学军，对着陆霖川道，“证据我明天会亲自送去大队，不仅仅是他家暴的事情，还有他今晚入室行凶的证据。”

　　陆霖川点头：“放心，这回他出不来了。”

　　潘宁提着木棍走出来，朝着孙学军的方向啐了一口：“呸！这种烂人，就该在牢里关到老！”

　　随着民兵们将人押走，苏家院子总算静了下来。陆霖川没走，他守在门口，看着沈岁婉那张冷淡且疏离的脸，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婉婉。”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陆同志，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沈岁婉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扶在了门框上，“今晚谢谢你，但职责所在，想必换了谁你都会救。”

　　陆霖川嗓子眼发涩，那句“因为是你我才拼命”死死地卡在喉咙里，最终化成了一个无声的苦笑。

　　院门再次合上，沈岁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陆霖川站在月光下，直到院子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他才颓然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孙学军是抓住了，但那些编排婉婉的流言，他还没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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