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记忆、回忆(3/4)
“是......是馆主杀了他。”未亡人颤抖着说出了这个秘密。
王凌心想,果然。
他的表情没有变,又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武馆里所有人,包括馆主自己,都以为小武是被踢馆的人杀死的?”
未亡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馆主......馆主篡改了武馆里所有人的记忆。包括他自己。”她看着王凌的眼神,知道他疑惑,赶紧补了一句,“我......我只是周继武的未婚妻。所以严格来说,我不是武馆里的人。”
王凌点了点头,现在他几乎已经能确定了。想要打破馆主的不死之身,就要让他回想起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他问:“怎么才能找回那些记忆?”
“馆主把那段记忆封印在一百零八颗念珠里...”正说着,未亡人就看到王凌举起手臂,晃了晃手腕上的念珠:“所以,上面文字的顺序是什么?”
未亡人看着那串念珠,深吸了一口气,背诵了一段经文:“尘缠万劫本心迷,信持真念破昏翳。断除妄惑离尘缚,舍尽贪执寂无为。守戒澄明凝静定,慧照大千悟玄机。忍辱安藏无嗔扰,空融万象契皈依。九境循环归大道,百八灵章镇邪畸。片合渐全通玄秘,数聚层升法自熙。净涤俗缘消业障,圆融心印永无期。”
王凌听完,把手里的龙虎挂解开,按照顺序,颗一颗地重新穿起。
当他重新穿完之后,他把珠串戴在手腕上。
随后,王凌眼前的世界变了。周围的院子、屋子、人,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这段记忆有很多视角,但讲的都是同一个故事。
1926年7月初,羊城誓师,北伐战争正式爆发。消息传到佛山振昌武馆的时候,少馆主周继武正在演武场练刀。他听完报信的人说的话,把刀往兵器架上一插,转身就去找他爹。
这一段的视角,来自一位同样在演武场练武的武馆弟子。
之后视角切换,似乎是一位账房,在对馆主周振声汇报账目问题。
两人身处的位置是武馆后堂。
通过这位账房的视角,可以看到周继武冲进后堂,站在他爹面前,说他要参军,要加入北伐,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随后视角再切,换到了周振声身上。
他放下茶碗,看着儿子,开口训斥:“你?参军?你知不知道战场上子弹是不长眼的?你知不知道那些军阀的兵都是打过仗的,你练了几年庄家把式的,还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周继武站得笔直,下巴抬着,声音比他爹还大:“爹,现在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我身为习武之人,岂能躲在武馆里苟安?”
周振声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顿,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手指戳着他胸口,一下一下的,戳得周继武不断后退。“你?习武之人?你学了什么?学了几套拳,几路刀,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功夫,在战场上就是花架子?人家一颗子弹过来,你连躲都来不及!”
周继武咬着牙说:“我不怕死!”
周振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不怕死?我怕你死!你娘走得早,就留下你这么一个,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什么脸去见她?”他的声音忽然又低下去,“你练的那些东西,花拳绣腿,到了战场上,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停了一下,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全是倔强和不服。
周继武却对着他爹大声喊道:“我已经决定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说着,周振声就了冲了上去,一拳砸在儿子胸口。
周继武退了两步,咬着牙,转身就要往外走。
周振声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儿子身上,要把他打醒。但周继武就像没感觉一样,被打退一步,又往前迈两步。
周振声的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而周继武就这样在亲爹的铁拳下,一步步扛到了门口。
周振声停了拳头,周继武站在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周振声却大吼一声:“那我今天就打废你!我宁肯你恨我一辈子,也不想眼看着你去送死!”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儿子后心上。
但也不知道是这一拳含怒出手太重,还是周继武放松下没有绷紧肌肉抵挡,这一拳下,周继武整个嗯飞了出去,额头磕上台阶,身体软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视角又切换到一个仆役身上,他看着馆主在原地僵硬了好久,才颤抖着走到少馆主身边,伸手,试了试鼻息,随后他看到馆主抱着儿子,疯狂叫喊:“继武?继武!”
但少馆主却没有回应。
随后他看到馆主眼睛变红,死死盯住了自己,还对着自己大声吼道:“是你!是你杀了我儿!我要你血债血偿!”
记忆中的画面到这里结束。
王凌眼前的幻象消失。
等他回过神,发现胧月琉璃几人围拢在他身边,反倒把未亡人挤到了一边。
见王凌动了,胧月琉璃立刻急声问道:“老爷,你没事吧?”
王凌摆了摆手,感觉这记忆的后劲有点大。
他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未亡人从旁边走过来,柔声问:“先生可还安好。”
王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父母爱子,不为远计,而为近安。”他咂吧了两下嘴,“这让我想起我爸爸了。”
胧月琉璃好奇的问道:“老爷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凌沉默了半晌。再次悠悠叹了口气:“跟少馆主他爹差不多,也是个暴脾气。”
未亡人轻笑了一声:“那先生少年时,定然没少挨打。”
王凌也笑了,点了点头:“我小时因为贪玩,确实没少挨打。”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眯着眼看那些烟雾在空气里散开,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有个杂志叫《意林》,我爸在上面看到个故事,说是在漂亮国,孩子犯错时,爸爸不会打孩子,而是让孩子打自己,这样的话孩子就会痛哭悔改。”
刘诗诗从台阶上站起来,眼睛亮亮的,等着下文。
王凌弹了弹烟灰,继续说:“有一次月考,我考了全班倒数第二,还被老师把家长叫去了学校,跟我爸说我早恋,而且早恋的对象是全班第一、第二和第三。”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这里必须要重点说明一下,早恋这个事其实挺冤枉的。我那时候也知道学习重要,就是想找个免费的家教。不是我渣,一次找仨,是因为全班第一数学好,排第二的女生英语好,第三名语文好。我这叫合理分配资源,而且也能让她们有个竞争意识。当时我都跟人谈好了,给我补一堂课,我就亲她一下。这一学期下来,不得给我家老登省下好几万啊。”
“结果那天下了晚自习,我刚亲了全班第二,交了补课费,就被我爸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领。他把我拽回家的时候,我还以为一顿好打是跑不掉了。结果一回家,他就开始脱衣服。”王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当时我心想,完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结果他脱了上衣,跪在地上,把皮带递给我,让我打他。”
刘诗诗的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王凌再次叹了口气:“我又没看过《意林》,我哪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发展?当时我都懵了,完全处于懵逼状态。我就记得当时我接过皮带,抡圆了就给我家老登来了一下。”他比划了一下,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弧,“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真的。当时我爸后背就起了一道红檩子。”
王凌把烟头掐灭,继续回忆,“我爸当时也懵了。看我那眼神就像在看外星人。估计他也没想过剧情还能这么发展。于是他让我继续打,可能是寻思看到他那么惨,这下我该痛哭流涕了。然后......我又抽了他一皮带。”
刘诗诗终于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追问后来怎么样了。
王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后来我爸反应过来了。漂亮国打孩子犯法,华夏没这规定。于是他站了起来,抢过皮带,给我是一顿好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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