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禁地猎人 > 第641章 亲亲的兄弟

第641章 亲亲的兄弟


校长婶子病倒了。

那天林墨和熊哥从山里回来,把遇见那个人的事一说,校长婶子当时就红了眼眶。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夜之后,她就起不来炕了。

起先是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根生小时候的模样——七八岁跟着他爹下地,扛着个小锄头,一板一眼地铲地。十岁就会烧火,帮着她做饭,锅台高,他踮着脚尖往锅里贴饼子。十二岁那年秋天,说进山砍柴,回头冲她挥手:“妈,我天黑前就回来。”

那天黑了他没回来。

这些年,她学会了不想。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一想,心口就疼。疼得睡不着,疼得吃不下饭,疼得跟有人拿刀剜似的。后来那道疤结了痂,不碰就不疼了。

可林墨这番话,把那道痂生生揭开了。

惊喜之后呢?

是更深的痛。

那汉子是儿子吗?如果是,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还认不认得爹妈?

如果那不是儿子呢?

那根生呢?根生是不是真的没了?

校长婶子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难过。连着几天彻夜难眠,眼睛熬得通红,眼窝子都凹下去了。校长叔劝她睡,她躺下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折腾,天一亮又爬起来,坐在炕上发呆。

到了第五天,她开始说胡话了。

那天晌午,林墨去送东西,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校长婶子的声音。

“根生,你在哪儿?儿啊?你知道这些年妈是怎么过来的吗?”

林墨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住了。

那声音,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校长叔从屋里出来,脸色灰败,眼窝子也凹下去了。他冲林墨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别惊着她,刚迷糊了一会儿。”

林墨点点头,把东西放下,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根底下。

透过窗户纸的破洞,他看见校长婶子靠在炕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她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叫“根生”,一会儿叫“我的孩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根生啊,娘给你做了新棉袄,你回来穿……”

“你小时候就爱吃粘豆包,娘给你留着呢……”

“你怎么不回家?是不是怪娘没去找你?娘去了,娘去了好多回,可找不到你啊……”

林墨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他转过身,悄悄走了。

那天晚上,校长婶子又闹了一回。她忽然从炕上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冲着外头喊:“老头子!根生回来了!快去开门!”

校长叔赶紧跑出去,院门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回来的时候,校长婶子已经下了炕,光着脚往外跑。校长叔一把抱住她,她挣了几下没挣开,就趴在他怀里哭,哭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念叨着:“根生回来了,我听见了,我听见他叫我了……”

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听得人心都碎了。

从那以后,校长婶子就经常这样。有时候听见脚步声,她就惊悸起来;有时候看见个人影,她就追出去;有时候把来探望的林墨和熊哥当成根生,拉着他们的手不放,嘴里叫着“儿啊”“我的儿啊”。

林墨被她拉着手,看着她那浑浊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跟刀绞似的。

熊哥一个大老爷们,眼睛都红了,出来之后蹲在墙根下抽了半宿的烟。

一连半个月过去,校长婶子的精神和身体越来越不济。

她吃得越来越少,瘦得皮包骨头。眼睛越来越浑浊,有时候连人都认不清了。可只要一听见“根生”两个字,她就精神起来,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根生回来了?根生在哪儿?”

校长叔守着她,寸步不离。他嘴上不说,可那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眼窝子一天比一天深。

林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事是打自己身上引起的。

如果不是他进山,不是他看见那个人,不是他叫那一声“根生哥”,校长婶子就不会这样。

他得把这事搞清楚。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根生,他得找到他,问明白,给校长婶子一个交代。

不然,校长婶子这条命,怕是撑不了多久。

林墨坐起来,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月亮躲在云里,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想起校长叔这些年对他的好——刚来靠山屯,他把他和丁秋红安排住在小学校,把公家给他的煤拿出来给他们两个取暖!老两口天天拉他和丁秋红来家里吃饭!

他想起校长婶子给他做饭,给他缝衣裳,给他留粘豆包。她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待,从没说过一句外道话。

这份情,他得还。

林墨下了炕,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那张旧地图。就着煤油灯,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那人消失的方向,那片密林的位置,他都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林墨开始准备。

干粮、火柴、盐、急救包、枪、子弹、砍刀,一样一样装进背篓。他又多带了几根麻绳,几张油纸,还有一小袋盐——万一真找着那个人,这些东西也许用得上。

这次带的不是猎枪,是五六半!而且带了足够的子弹。

黑豹蹲在旁边,看着他一趟一趟地忙活,尾巴轻轻摇着,眼睛里满是疑惑。

林墨蹲下身子,拍了拍它的头:“黑豹,这次就咱俩。”

黑豹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说“行,咱俩就咱俩”。

林墨没告诉任何人。

这事凶险,他不确定能不能回来。他不想让熊哥跟着冒险,更不想让熊哥像校长婶子一样,多一个人担惊受怕。

第三天天还没亮,林墨就出发了。

他没开车,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他背着背篓,带着黑豹,一个人进了山。

月亮还挂在西边,又大又圆,照得山路亮堂堂的。露水很重,草叶子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腿,凉丝丝的。

林墨走得很快,脚步又稳又急。黑豹跑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等他。

走到牛角山口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林墨忽然停下了脚步。

山口那块大石头上,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看见他,站起来,咧嘴笑了。

是熊哥。

“林子,”他嘿嘿笑着,挠挠头,“不够意思啊,这次敢不带我!”

林墨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熊哥走过来,从身后拎出一个背篓,往肩上一挎,站到他旁边。

“想一个人去?门都没有。”他斜着眼瞅林墨,“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林墨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熊哥,这事凶险。我一个人去就行。”

“凶险?”熊哥嗤笑一声,“咱俩啥时候不凶险?狼群、野猪、熊瞎子,哪回不是一起闯过来的?”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林子,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墨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熊哥也看着他,咧嘴笑,那笑容憨憨的,跟这山里的阳光似的。

林墨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就一起。”

两人并肩往山里走。

黑豹跑在前头,尾巴摇得呼呼响。


  (https://www.lewenwx00.cc/4136/4136503/3689815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