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到底是谁在装?
许忠义缓缓托起下巴,目光沉静地分析道:
“毛副座,依属下愚见。”
“郑耀先之所以敢把事情越闹越大,必然是有所倚仗!”
“请您仔细想想,咱们军统的职责本就涵盖对军、宪、警各系统的督察、情报与安全工作。”
“展开调查完全是合情合理,名正言顺的......”
他稍作停顿,语气渐渐凝重:
“可万一前线部队里真有人和地下党牵扯不清。”
“将来一旦事发追究责任。”
“恐怕咱们军统就会被人揪住把柄,遭到各方势力的围攻啊......”
毛副座听罢,脸上浮起一层不满,反驳道:
“不就是个女学生跟地下党吃了顿饭吗?”
“这能有多大事?”
“委座当年不也和陕北那边的人一起吃过饭吗!”
许忠义顿时脸色一变,神情紧张地压低声音劝诫。
“毛座,慎言啊!”
“这话您在我这儿说说便罢,万万不可在委座面前提起。”
“那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
“您是老特情了,自然明白若只是吃饭尚且无妨。”
“可万一有人借吃饭之名行传递情报之实,那后果......”
毛副座那背后常被戏称为“大卤蛋”。
听得一阵牙酸,心中暗骂。
好家伙,讲起大道理我竟说不过你!
他被许忠义一番慷慨激昂,逻辑缜密的言辞堵得心里发闷。
几乎透不过气来。
最终,他只得换上悲怆的语气,动之以情:
“可再怎么也得注意影响啊!”
“现在外头人人都骂咱们军统倒行逆施,无法无天!”
“今天上午老头子亲自打来电话,劈头盖脸骂了我整整一刻钟!”
“还有那群军官,他们联名上书。”
“高举着委座的戎装照,直接跑到委座府邸前去闹事了!”
“我......我实在是难啊......”
说到此处,大卤蛋眼圈发红,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许忠义连忙上前,一把握住毛副座的手,面带同情地说道:
“毛副座,您真是受委屈了啊!”
大卤蛋心头一喜,不由得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可许忠义却比他更沉得住气。
接下来竟一语不发,只一脸诚挚地望着他。
主打一个“情感真挚却绝不主动开口”,分文不愿多出。
大卤蛋见状几乎欲哭无泪。
深知对付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自己若不先拿出点好处,休想白白使唤他。
于是只得忍痛开口道。
“那个......忠义啊,只要你能帮哥哥渡过眼前这关,哥哥就欠你一个人情。”
“日后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哥哥我一定义不容辞!”
许忠义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心里盘算着火候已到,便慢条斯理地开口。
“毛副座言重了!”
“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必定将此事圆满解决。
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毛副座听罢,长舒一口气。
只要能赶紧甩掉这烫手山芋,怎样都好说。
许忠义也不绕弯,一口气说道:
“属下也没别的请求。”
“只是不久后属下要大婚,盼您能赏脸出面担任证婚人。”
“谁叫属下无父无母呢。”
“戴老板仙逝后,您就是属下最敬重的人了。”
毛副座一听,顿时笑逐颜开,心头舒畅极了,毫不犹豫便应下这看似合情合理的小请求。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老弟大婚让我来主持,那是给我脸上贴金啊!”
“一定到,一定到!”
他暗想:这许忠义真是会做人。
本来还担心欠下人情后。
对方若提出棘手的要求,自己该如何推脱。
没想到他竟如此懂事。
不仅给足台阶与面子,还送上一个让自己露脸的机会。
毕竟军统“财神爷”大婚,到场的必是各方显要。
委座与夫人很可能也会亲临。
那岂不正是自己周旋交际,拓展人脉的大好时机?
妙啊!实在是妙!
他却不知,许忠义早已预判了他的心思。
这大卤蛋的承诺向来如同空谈。
真要他还人情,恐怕比挤牙膏还难,属于“过期作废”的类型。
因此许忠义果断选择当场兑现,绵里藏针地完成这次人情交易。
瞧大卤蛋笑得那得意模样,莫非真以为这证婚人是好当的?
自以为能借此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却不知若无实际利益维系,那些高层面的人物哪会真心搭理你?
还真指望跟人家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吗?
许忠义从不打算与毛副座建立过深的利益纽带。
毕竟此人并非戴老板那般杀伐决断,威势慑人的角色。
自然也无从接触许忠义真正的核心利益圈。
这也注定了他高处无人理睬,低处众人回避的尴尬处境。
一切算计,终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忠义不过是借他这张虎皮做大旗罢了。
那边李维恭还想倚老卖老摆谱当证婚人?
不好意思,如今有毛副座到场,你够资格吗?
再加之前期李维恭干的那些糊涂事,苦主迟早找上门来。
届时婚宴上保密局当家人在场,看他如何自处?
恐怕婚礼刚一结束,他的主任之位也就坐到头了。
此番请未来的毛座担任证婚人。
实则是为了给自己升一级铺路,从而全权执掌东北督查处。
正式坐上处座之位!
一切议定,毛副座大喜过望。
匆匆乔装改扮后,便随着许忠义绕过门外骂声不绝的人群。
悄悄溜了出去,直奔郑耀先的住处。
郑耀先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身上裹着棉被,嘴里叼着烟,懒洋洋地说道。
“哟,毛座?”
“今天刮的什么风,竟把您给吹来了!”
“小弟前日不慎感染风寒,如今像只孵蛋的母鸡似的动弹不得。”
“就不起身相迎了,您多包涵。”
毛副座倒是能屈能伸。
一张圆脸上堆满笑容,搓着手自个儿找椅子坐下。
“无妨、无妨!”
“老六啊,身体最要紧,可得好好保养!”
一旁的许忠义看得暗自撇嘴,心下鄙夷。
好一个能屈能伸的大卤蛋。
来之前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可与现在的和善姿态截然不同啊。
郑耀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哟,毛座,您这脸......是怎么回事?”
毛副座尴尬地笑了笑。
“啊这......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郑耀先接着问道。
“头怎么也......”
毛副座直接了当立即说道。
“一块儿撞的!”
“那您这撞得可真是......颇具难度啊。”
毛副座一时语塞,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只好压低声音,近乎恳求地说:
“老六啊,算我求你了,赶紧放人吧!”
郑耀先却故作糊涂,一脸惊讶:
“放人?放什么人?”
毛副座急得直跺脚,牙疼似的咧着嘴。
“哎呀,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跟我装什么呀!”
郑耀先冷笑一声,抬手点了点桌上那几个已被拆下来的窃听器。
“我装?到底是谁在装?”
毛副座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讪讪赔笑:
“拿走,我马上叫人拿走!”
郑耀先轻嗤一声,话中有话地说:
“那要是以后再装呢?”
毛副座忙不迭应道。
“不装了,再也不装了。”
话刚出口,他愣了片刻,忽然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顿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如同便秘一般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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