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既然得罪,那就得罪到底!
奉天招待所的豪华总统套间内。
于秀凝面色铁青,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伸手指着一旁瑟缩的陈明,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
“忠义,你来评评理!”
“如今齐公子和陈兴洲沆瀣一气。”
“正拿着显微镜对着咱们的弱点,日夜琢磨着从哪里下刀子呢!”
“在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
“你这不成器的姐夫,就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的保护费。”
“竟敢擅自让人放了那个关键的老鸨!”
“这岂不是亲手将‘袒护敌嫌’的把柄。”
“擦亮了递到人家手里去?!”
她越说越气,猛地转过身。
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剜向陈明:
“警务系统如今是谁的天下?”
“是行营二处、是中统那帮煞神!”
“尤其是中统CC系,哪一个不是背景通天的主儿?”
“他们正愁找不到破案的凶手来顶缸呢。”
“你倒好,上赶着把自己的人头送过去!”
“这不是自作自受,活该去当这个替罪羊么!”
陈明自知犯下大错。
捂着被拧得通红的耳朵,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沙发的角落里去。
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蚋地辩解道:
“我.......我那不是想着,那窑子向来是咱们照看的产业么。”
“这要是紧要关头咱们不出头。”
“往后.......往后谁还肯给咱们孝敬啊.......”
于秀凝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抬手又要去打。
“我看你是被钱糊了心窍,钻钱眼里去了!”
许忠义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温言劝道:
“姐,您快消消气!”
“千万别动了胎气,伤了身子可不值当!”
“姐夫这么做,说到底也是按着奉天城里通行的‘规矩’办事。”
“只是这回时机太不凑巧,考虑欠了些周全。”
“正正撞在了人家的枪口上。”
“这世事难料,谁能预先想到这一层呢?”
他顿了顿,又笑着替陈明开脱:
“再说了,姐夫拼死拼活。”
“不也是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多攒些奶粉钱么?。”
“心可是好的。”
“至少没跟那些窑姐儿有什么不清不楚,这操守还是有的!”
陈明听得这话,简直如闻仙乐。
感动得热泪盈眶,关键时刻,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啊!
他立刻像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朝着于秀凝告饶:
“对对对!”
“老婆,忠义说得在理啊!”
“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当务之急,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补救才好.......”
于秀凝深吸了几口气。
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对许忠义叹道:
“忠义,不瞒你说,这次的事,搅得我心乱如麻。”
“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许忠义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
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姐,依我看,这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齐公子加上陈兴洲,不过是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行营二处那边,咱们的李维恭老师不是门儿清么?”
“请他老人家出面斡旋调和一下,想必风波自然能平息。”
说罢,他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
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目光在于秀凝和陈明脸上来回扫视。
果然,这话一出。
于秀凝和陈明脸上同时浮现出尴尬与心虚。
两人不约而同地干咳了几声。
眼神躲闪,互相推诿。
最后还是于秀凝心烦意乱地一甩手,骂道:
“你让他自己说!”
陈明仿佛一个做错事被先生抓到现行的蒙童。
耷拉着脑袋,声如细丝,心虚地道出原委:
“那个我这不是想着,李老师他都,都被免职了么。”
“人走茶凉.......所以。”
“我就把他那份暗股的红利给.......给暂时停发了。”
许忠义闻言,顿时表现得“大惊失色”。
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陈明。
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什么?!”
“姐夫!”
“那可是二十万美金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来?”
“这要是传出去,寒了人心不说。”
“万一哪天我许忠义也不中用了。”
“你是不是也得把我的暗股一脚踢开?”
他痛心疾首地顿足:
“你这不是明摆着逼李老师记恨咱们。”
“把路都给走绝了么!”
陈明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哭丧着脸辩解:
“不不不!”
“弟儿啊,这哪能一样!”
“咱们是什么交情?”
“那是过命的兄弟!”
“就算我自己的那份不要了,也绝不能亏待了你啊!”
“弟儿,如今这烂摊子。”
“你可不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啊!”
许忠义深深叹了一口气。
脸上写满了“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与为难。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
望着窗外繁华却又危机四伏的街景。
身影显得若有所思,仿佛在沉吟着关乎人生大局的抉择。
于秀凝和陈明不禁屏住了呼吸,室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智多星”的身上。
等待他拿出破局良策。
事实上,许忠义通过耶律麒的内部渠道。
早在昨晚事发之时,就已洞悉了那两个巡捕殒命的来龙去脉。
这恰恰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果然是那些“真差连”出动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拉胯操作。
不出所料,一系列拖后腿的蝴蝶效应正接连浮现。
不过,问题不大。
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许忠义此刻要做的,依然是推动原定计划的齿轮。
眼前,陈明和于秀凝夫妇被意外卷入漩涡。
主动求上门来,岂不正是最合适不过的“工具人”?
若按寻常路数,此刻他应当亲自登门。
去拜会李维恭那个老阴货。
带着巨额的补偿金和厚厚的分红。
用甜言蜜语安抚那受伤(更可能是贪婪)的心灵。
再恳请其出面摆平此事。
但许忠义不打算走这条老路。
那老狐狸贪得无厌,自打盯上自己的家产起。
任何让步都无法填满其胃口。
上门求和,非但不会有回旋余地。
反而会助长其气焰,暴露己方的软弱。
既然这李维恭已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此刻撕破脸皮也不算突兀。
许忠义实在没兴趣再捧着几十万美金和虚伪的奉承。
去应付这只垂垂老矣却野心不减的狐狸。
干脆,摊牌!
正好借此机会,将陈明、于秀凝牢牢绑上同一艘船。
如此一来,即便陈兴洲日后被斗倒。
李维恭侥幸重新上位,督察处内也能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无需太久,只需坚持一两个月。
李维恭的末日便会如期而至。
许忠义的目光掠过窗外几个频繁出现的“熟面孔”。
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弯。
接下来,该是他的表演时间了。
许忠义长叹一声,转过身来,面色凝重地对两人说道。
“唉,眼下真是多事之秋啊!”
“李老师的为人,我太清楚了。”
“他的胃口,绝非一般大小。”
“对权势的依赖与渴望,更是远超你我的想象。”
“眼下姐夫停了他的暗股。”
“对他这刚被停职失意彷徨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此刻,他怕是早已对咱们怀恨在心。”
“我们与陈兴洲斗,若是侥幸胜了,将他赶跑。”
“可谁能保证李老师不会借此机会东山再起,重掌大权?”
“到那时,新账旧账一起算。”
“咱们岂不是要面临清算之祸?”
许忠义巧妙地再添一把火。
于秀凝和陈明闻言,心同时沉了下去,脸色发白。
是啊,这确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致命问题!
陈明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颤声道:
“那.......那要不,我今晚就备上厚礼,去老师府上负荆请罪?”
“把欠下的暗股连本带利,不,加倍奉还!”
“无论如何,先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再说?”
许忠义斩钉截铁地否定,摇头道。
“没用的!”
“即便他这次勉强接过你的赔礼。”
“谁能保证他一定会真心实意全力帮我们解决危机?”
“怕只怕,危机未解,咱们这点把柄反倒成了他捏在手中的筹码。”
“日后他若重掌权柄,借此给你轮番穿上小鞋。”
“姐夫,你是穿,还是不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
“更何况,姐夫的奉天站,如今已有绕过督察处,直接与上峰联络的渠道。”
“这要是让李老师抓住了这个小辫子.......”
余下的话,无需挑明。
于秀凝和陈明已听得心惊胆战,冷汗涔涔。
没错!奉
天站好不容易才摆脱督察处的严密掌控。
成为他们地方派系独享的“山头”。
是“搞钱三人组”乃至整个地方派利益的根基。
无论将来是陈兴洲当家,还是李维恭坐庄。
都能保有一方独立天地。
可若是此刻求到李维恭门下。
被这记仇的老狐狸趁机拿住把柄。
将来他若复起,借此将奉天站重新纳入掌心。
那陈明他们,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任其揉圆搓扁?
进退维谷!
真正的绝境!
一瞬间,陈明夫妇的心沉到了冰窖底。
谁曾想,区区两个巡捕的殒命。
竟如多米诺骨牌般。
让他们整个地方派系陷入了如此凶险的泥潭!
许忠义见火候已到,酝酿得差不多了。
这才收敛起所有表情,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面孔。
缓缓开口: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或许可以完全绕过李老师。”
“既然咱们已经得罪了他,那不如.......得罪到底!”
“非但不能去求他,反而要趁他停职失势爪牙无力之时,想方设法抓住他的致命软肋。”
“如此一来,无论将来风向如何变幻。”
“咱们手中始终握有自保的底牌。”
于秀凝和陈明一听。
黯淡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异口同声地急道:
“弟儿啊(忠义)!快,详细说说!”
与此同时,蛰伏在自家宅邸隐居幕后的李维恭,正慢悠悠地品着上好的龙井。
他靠在太师椅上,浑浊的老眼半开半阖。
里面却闪烁着洞悉世情老谋深算的精光。
他特意吩咐下人将宅门大开。
自己老神在在地端坐于正厅太师椅上。
摆足了姿态,就等着许忠义、陈明、于秀凝这三个“得意门生”登门,来一场负荆请罪的戏码。
在他想来,这行营二处的麻烦。
除了他李维恭,还有谁能替陈明摆平?
然而,左等右等,日头渐渐偏西。
冷风穿过洞开的大门,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连打了几个喷嚏,却连个人影都没等到。
李维恭做梦也想不到,他倚重的三位高足。
此刻正在那豪华的总统套间里,“反骨”丛生。
大声密谋着如何将他彻底算计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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