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鱼雷叛变
“我想,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奉天站,站长办公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冻结。
徐寅初面色铁青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木质纹理。
他的目光像两道冰锥,依次刺向面前正襟危坐不敢稍动的陈兴洲。
以及那位眉头紧锁、神色中交织着懊恼与困惑的齐公子。
徐寅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锋利的寒意。
“齐大队长,”
“当初你不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证必定能借此机会揪出内鬼,将城外那支游击队一网打尽么?”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讽刺的冷笑。
“呵呵.......结果呢?”
“我们奉天站精心布局,到头来却演了一场自欺欺人的荒唐戏码!”
“如今颜面尽失,恐怕早已成了整个系统的笑柄。”
“尤其是CC系和中统那帮人。”
“现在怕不是在捂着肚子看我们的笑话吧!”
齐公子此刻只觉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也贴在了皮肤上。
他几乎彻夜未眠,脑海里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
却如同陷入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
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解释。
许忠义.......难道他当真敏锐到早已识破了自己布下的陷阱?
可是,即便许忠义本人能侥幸脱身。
那个潜伏在站内的“内鬼”难道也能未卜先知,做到滴水不漏?
竟连一丝可供追查的破绽都没留下!
反倒是那个微不足道近乎于边角料的外围人员。
鱼雷的小姨子李乐群,竟然被他们成功救走了。
齐公子只觉得一阵匪夷所思,这些地下党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们的行动逻辑到底是什么?
李乐群此人,连鱼雷的正式下线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是个受了些赤色思想影响的进步青年。
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任何核心机密。
她的被捕,本身也是因为不够机警,被外勤人员轻易设套诱捕的。
若她真是什么重要角色,徐寅初站长怎会毫不过问?
齐公子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高速运转却始终得不出答案,几乎要冒出青烟。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许忠义如此大费周章,目的究竟何在?
这简直是舍近求远,为了保住一颗芝麻,却放任了触手可及的西瓜!
按照地下党一贯强调的纪律和作风。
营救鱼雷这样一个已然暴露且掌握情报的重要干部。
难道不该是他们不惜代价也要完成的最高优先任务么?
哪怕要承受再大的牺牲,甚至像以往某些极端案例那样。
武装袭击军统站点,他们也并非做不出来啊!
任凭齐公子想破了脑袋,他也绝不可能猜到。
许忠义根本就是一个知晓“剧情”的非常规存在。
他早已洞悉鱼雷注定叛变的结局。
又怎会再去为一个必死无疑的叛徒浪费资源和冒险?
因此,稳妥地救出尚有挽救价值且牵连不深的李乐群。
才是他冷静权衡后的最优选择。
齐公子在心底长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这次必须吞下这枚苦果。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干涩的妥协。
“站长,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计划出现了疏漏。”
“对手.......比我们预想的更为狡猾。”
“我也低估了地下党组织的行动能力。”
徐寅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毫不留情地斥道。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如果齐大队长和陈主任没有别的事情,就请便吧。”
“我这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一旁如坐针毡的陈兴洲闻言,赶忙干咳一声,准备顺势起身告辞。
不料,齐公子却在此刻再次开口,语出惊人。
“徐站长!且慢!”
“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允许我和陈主任一同参与对鱼雷的提审!”
徐寅初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厉色更盛。
“齐思远!”
“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谁给你的权力和脸面,来要求提审我奉天站的犯人?!”
这小子,之前结下的梁子还没清算。
如今搞砸了事情,丢了这么大的人。
竟然还敢厚着脸皮提出这种要求?
徐寅初此刻没直接掏枪赶人,已经是看在对方身份的份上,极力克制的结果了。
齐公子却仿佛没看到徐寅初眼中的怒火,反而愈发冷静地陈述。
“站长您误会了。”
“我和陈主任绝无抢功之意。”
“审讯仍在奉天站进行,犯人的所有权也依旧归您。”
“我们仅仅要求一个旁听的资格。”
“陈主任身为督察处最高长官。”
“奉天站的所有工作,理论上都需向他报备。”
“他于情于理,都有权过问此事。”
“我们此举,并非越权干涉。”
“此外。”
齐公子话锋一转,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金陵总部若是日后追究起鱼雷的处置详情。”
“站长您也不必独自承担所有压力。”
“陈主任在金陵自有其人脉,可以出面协同承担部分责任。”
“对上峰,完全可以解释为督察处对此事知情并予以授权,您是奉命行事。”
徐寅初沉默地听着,脸上汹涌的怒意逐渐平息,转为一种深沉的思量。
不得不承认,齐公子是个出色的说客。
这番软硬兼施,利弊分析的话术,确实击中了他不得不考虑的现实。
陈兴洲再怎么是个摆设,名义上也是高一级的督察主任。
官大一级压死人,真要给自己穿小鞋,也是麻烦。
虽然徐寅初打心底瞧不上他。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若对方只是旁听而非夺权。
自己似乎没有断然拒绝的充分理由。
更何况,他力排众议将鱼雷扣在奉天站审讯,确实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
如果陈兴洲愿意用他那个“主任”的头衔帮忙分担一些,无异于雪中送炭。
思忖再三,徐寅初用手指关节重重叩了叩桌面,沉声道。
“我可以同意你们旁听,也允许你们在审讯中提出你们关心的问题。”
“但是,必须约法三章!”
齐公子立刻应道。
“站长请讲,我们洗耳恭听。”
徐寅初严肃的说道。
“第一,你们想要提问的内容,必须事先向我报备。”
“经我审核同意后,方可提出。”
“第二,今日审讯所得的任何情报。”
“若在走出这间审讯室后,被第四个人知晓,一切泄密责任,均由你们督察处承担!”
“第三,我拥有随时终止你们旁听资格的权力,且无需向你们解释原因!”
徐寅初三条说完,目光盯着两人。
齐公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点头。
“合情合理!”
“我们同意!”
“请徐站长带路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补充道。
“既然徐站长此刻关注的重点是审讯进展。”
“而非担忧鱼雷是否开口,或还需要等待多久。”
“这说明,您其实已经用您的方法,成功撬开了他的嘴,对么?”
徐寅初闻言,脸上首次露出一丝近似赞赏的表情,微微颔首。
“你果然是个天生吃特务这碗饭的料。”
“不错,正是如此。”
“两位,请随我来吧。”
齐公子与徐寅初几乎是并肩而行,朝着阴暗的牢房区域走去。
而全程如同梦游般被动卷入这场高层角力的陈兴洲。
则活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懵懂又心虚地跟在两位气场强大的人物身后,内心七上八下。
但隐隐地,一种奇异的、被“大佬带飞”的感觉。
又让他产生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暗爽。
或许.......借着齐公子的东风。
用不了多久,这奉天乃至东北错综复杂的派系格局,真的能被彻底梳理掌控。
而他自己,或许也能真正坐上那“一言九鼎”的位置?
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牢房深处。
当脚步声传来时,蜷缩在角落的彭忠良(鱼雷)猛地一颤。
他看上去就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如死人,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喉咙里发出非人般的的哀鸣。
“给我.......给我烟!”
“求求你了.......给我一口!”
“就一口!”
“我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那显然是深度毒瘾发作时无法抑制的生理与心理崩溃。
陈兴洲与齐公子见状,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与一丝寒意。
徐寅初这“撬开嘴”的“独门手段”,果然狠辣非常,令人侧目。
徐寅初却仿佛司空见惯,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
与瘫倒在地的鱼雷平视,然后戏谑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特制的香烟。
在对方眼前缓缓晃动。
鱼雷的瞳孔骤然收缩,爆发出骇人的渴求光芒。
双手疯狂地向前抓挠,却因为虚弱和镣铐,总是差之毫厘。
徐寅初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别急,”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鱼雷的理智在极致的痛苦中挣扎。
“我.......我.......”
徐寅初作势要将烟收回。
“不说?”
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鱼雷嘶声喊出,带着彻底的放弃和癫狂。
“不!不!我说!我说!”
“我是彭忠良!我是彭忠良啊!!!”
这一刻,徐寅初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鱼雷,就此彻底叛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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