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五十万美金!我全要了!
沈柏年神色从容,语气平缓地接过话茬。
“既然许主任如此爽快,那沈某也就不再客套,咱们就直截了当谈正事。”
“胡管家,把东西拿出来吧!”
“遵命!”
胡管家应声而动,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的雕花木柜。
小心翼翼地从里头取出一叠泛黄的古旧卷轴,逐一在紫檀书案上展开。
许忠义抬眼望去,顿时目露惊异之色,只见满桌皆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珍品。
从清宫旧藏的宫廷画作,到北宋、盛唐时期的文人墨迹,琳琅满目,令人叹为观止。
若论藏品档次,即便是戴老板生前那些附庸风雅的收藏,也难以与眼前这些相提并论。
毕竟戴笠不过是为迎合委座喜好而搜罗古玩,算不得真懂。
而沈柏年却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出身,浸淫此道数十载,眼光与品位绝非寻常可比。
这些字画无疑皆是真迹。
以沈柏年的身份与傲骨,断然不会让赝品污了自己的名声。
许忠义不由得竖起拇指,由衷赞道。
“沈院长果然是行家里手,这些珍藏恐怕都是您多年心血所系,如此珍视之物。”
话未说完,沈柏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但旋即恢复平静,语气笃定地道。
“我打算将这些字画尽数出手。”
“不瞒你说,我那小儿子沈放不日将与姚碧君完婚。”
“我总想为他们操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无奈手头拮据,只能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声音略显低沉。
“说来惭愧,我对这个儿子亏欠太多。”
“抗战期间,他奉命潜伏在日伪谍报机构,忍辱负重。”
“而我却为保全家族,登报声明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唉,这些往事,不提也罢。”
许忠义听罢,心中感慨万千。
这沈家父子,个个都是嘴硬心软的典型。
明明牵挂至深,偏偏谁也不肯先低头,一个比一个固执。
若是换了明家那般,大姐有事便让弟弟跪着听吩咐,反倒坦率直接。
沈柏年虽不善言辞,却也是父爱如山,默默关注着两个儿子的成长。
他一生刚正,最后更是以死明志,走得坦坦荡荡。
许忠义对此类人物素来敬重,当下正色道。
“沈院长的心意,晚辈感同身受。”
“不知您打算以何价位出手?”
沈柏年苦笑摇头。
“我们沈家人向来不谙买卖之道。”
“黑市上虽有人出价十五万美金,价钱确实诱人。”
“但我担心这些祖辈传下的瑰宝流落海外,落入洋人之手,那可就愧对先祖了。”
他抬眼望向许忠义,语气恳切。
“听闻许主任是咱们民国的财神爷,只要价钱公道,我便卖与你便是。”
许忠义闻言暗自点头,单凭这份家国情怀,便值得再赞一句。
他略一沉吟,随即开口道。
“那我出五十万美金!”
此言一出,沈柏年与胡管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险些以为听错了数目。
五十万美金从许忠义口中说出,竟如五十法币般轻描淡写。
这份气魄着实令人咋舌。
沈柏年连连摆手,神色慌乱。
“使不得使不得!”
“许主任切莫因老夫面子而抬高价钱。”
“这般天价,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许忠义却不慌不忙,含笑解释。
“沈院长莫急,且听晚辈把话说完。”
“您这些藏品,论收藏价值实属罕见。”
“其中不乏孤本珍品,岂能用黑市那种打包价一概而论?”
“那出价十五万之人,摆明了是欺您不懂行情,往死里压价,把您当冤大头呢!”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五十万美金当真不算多。”
“当年戴老板在世时,我替他处理古董,也是按这般行情走的。”
沈柏年闻言,面色稍霁,但仍有些迟疑。
“可这……五十万美金,终究还是太高了啊。”
许忠义微微一笑,续道。
“确实比市价略高一些,但这其中也有晚辈的一点心意。”
“一来,沈二公子新婚在即,届时我若随礼,给多了您定然不肯收,给少了我心里又过意不去。”
“不如借此机会,权当提前添置贺礼,为新人讨个吉利。”
他见沈柏年神色松动,又道。
“二来,晚辈虽做些生意,往来多是果党高层与军方人士。”
“但在金陵这边尚缺人脉。”
“若蒙前辈提携,介绍几位朋友相识,那便是帮了晚辈大忙了。”
“因此,无论从哪头说,这五十万美金,还请您务必收下。”
胡管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如此能言善道之人。
三言两语间,竟把先前态度坚决的老爷劝得心服口服,脸上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瞧瞧人家这高情商!
溢价便是溢价,人家大方承认,可理由却合情合理。
既有对沈家婚事的体恤,也有对自身人脉的考量。
这般诚恳,任谁也不好再推辞。
果然,沈柏年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既然许主任盛意拳拳,老夫便倚老卖老,承了你这份人情。”
“待会儿家宴上,你便坐我身旁,我给你介绍几位老友。”
“虽说我已退居二线,但他们仍在任上,往后你们多来往,互相照应!”
许忠义见目的达成,脸上笑意更浓。
“那晚辈便先谢过沈院长提携了!”
沈柏年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顺眼。
明明是来帮忙的,到最后反倒谢起自己来。
这份谦逊与周全,实在难得。
然而许忠义的操作远不止于此。
他掏出支票簿,刷刷几笔开出一张花旗银行五十万美金的支票,双手递与沈柏年。
待对方接过,他又似想起什么,转身伏案,挥毫写下一式两份字据,盖上私章,恭恭敬敬奉上。
沈柏年接过一看,原以为是收款凭证,细看之下,竟是份典当协议!
只听许忠义娓娓道来。
“这些字画既是您心头所爱,晚辈断不会因一己私欲随意转卖。”
“晚辈定当遵循沈院长的信念,绝不让老祖宗的东西流落海外。”
“因此,这些藏品权当寄存在晚辈处。”
“待哪日沈公子手头宽裕,随时可按原价赎回,不限时日,永不涨价!”
胡管家听得目瞪口呆。
只觉眼前这年轻人简直是个人精,做事滴水不漏,说话句句熨帖。
这些字画本是老爷的命根子,为给儿子办婚礼才忍痛割爱,心中不知滴了多少血。
可许忠义这一番话,愣是把买卖说成了寄存。
既保全了沈柏年的体面,又给了他随时赎回的希望。
胡管家暗自感叹。
若我年轻时能有这般情商与手腕,何至于当了一辈子管家?
早就在官场平步青云了!
再看沈柏年,此刻已是满面红光,被许忠义这一番话熨帖得如沐春风,飘飘然如坠云端,满脸陶醉之色。
恍惚间,他竟生出几分错觉。
莫非这就是委座平日里感受到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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