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长月叶冰裳42.她小时候【季会加更】

宣王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茶烟氤氲。

萧凛坐在紫檀木椅上，听着庞宜之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萧凛："  “狐媚咒？”"

庞宜之坐在他对面，他的表情倒是难得的正经，只是那双眼睛里多少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庞宜之："  “八九不离十。”"

庞宜之："  “你方才跟我描述的那些症状…”"

庞宜之："  “对叶夕雾产生超出常理的好感，明明厌恶她的所作所为却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庞宜之："  “这都是狐媚咒的典型反应。”"

萧凛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想起那些日子，想起自己明明知道叶夕雾是什么样的人，明明亲眼见过她的骄纵跋扈、心狠手辣，可偏偏就是没办法彻底厌弃她。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扎根在心底，操纵着他的喜怒哀乐，让他像一只提线木偶般身不由己。

而这样的手段，细细想来，也确实像是叶夕雾能做得出来的事。

庞宜之："  “狐媚咒本是九尾狐一族的独门秘术，据古籍记载，此咒极为罕见，霸道异常，非纯正狐族血脉，根本无法施展。”"

顿了顿，他看着萧凛沉郁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庞宜之："  “不过看你如今的状态，心智已然清明，这狐媚咒，应当是随着叶夕雾的死，一同失效了。”"

萧凛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庞宜之。

萧凛："  “可叶夕雾是凡人。”"

庞宜之："  “没错。”"

庞宜之："  “所以这才是最蹊跷的地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究竟是如何施展得出狐族专属的秘术？”"

萧凛沉默了。

庞宜之："  “不过嘛，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庞宜之："  “狐媚咒虽然需要狐族之力才能施展，但如果有人事先将咒力封存在媒介之中，凡人也可以通过这个媒介来下咒。”"

萧凛："  “媒介？”"

庞宜之："  “比如，旁人送你的贴身物件。”"

庞宜之："  “只要将咒力封存其中，再交到你手上，咒术就会在不知不觉间侵入你的心神。”"

萧凛的眉心一跳。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否认，说自己从未收过叶夕雾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腰间那只香囊上。

他忽然想起，当初这只香囊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叶府的一个小厮来到宣王府，说是奉了大小姐之命，将此物送来。

那小厮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递上香囊，说了一句“大小姐说，这是她亲手绣的，望殿下不弃”。

他当时并未多想。

叶冰裳素来温婉贤淑，偶尔会送他一些亲手做的小物件，荷包、香囊、扇坠之类的东西。

每一次都是让嘉卉送来，有时还会附上一张写满秀雅小字的信笺，字里行间都是关切之意。

可那一次，送来的人不是嘉卉。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小厮。

他当时只当是叶府的下人众多，并未深究。

此刻想来，叶冰裳若是要送他东西，怎么会假他人之手？

嘉卉是她的贴身侍女，自幼跟在她身边，送东西这种事，从来都是嘉卉来做，从未假手旁人。

萧凛："  “这个。”"

他抬手解下香囊，放在桌案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萧凛："  “是当初叶府下人送来的，说是冰裳亲手所制，赠予我的。”"

庞宜之的目光落在那只香囊上，眉心微动。

庞宜之："  “打开看看。”"

萧凛解开香囊口的系带，轻轻一抖，里面的东西便尽数落在了书桌上。

一张折叠整齐的黄色符纸从香囊中滑了出来。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鲜红如血。

那些符文弯弯曲曲，像是一条条游动的小蛇，缠绕在一起，密密麻麻。

符纸的背面，写着两个名字。

萧凛。

叶夕雾。

庞宜之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和萧凛对视了一眼。

片刻之后，庞宜之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庞宜之："  “没想到，你萧凛的魅力还挺大。”"

庞宜之："  “一个两个的，都往你身上下功夫。”"

萧凛却丝毫笑不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像是生生吞了一只苍蝇，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至极。

萧凛："  “这咒，可真是害苦我了。”"

萧凛："  “我能清晰感觉到，冰裳因为我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已渐渐冷落我，与我生了隔阂。”"

庞宜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难得收起了一贯的散漫，神色认真地宽慰道：

庞宜之："  “叶大小姐温婉通透，明事理、知轻重，她知晓前因后果后，定会理解你的苦衷。”"

庞宜之："  “这件事说到底，你自始至终都是毫不知情的受害者，并非本心所为。”"

萧凛："  “但愿吧。”"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叶冰裳再明事理，再善解人意，可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所作所为，他对叶夕雾的那些好，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哪怕一切皆是狐媚咒作祟，可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做过的事也无法抹去。

叶冰裳或许会理解他的身不由己，可理解，从来都不代表不介意、不心寒。

庞宜之："  “不过…”"

庞宜之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庞宜之："  “萧凛，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更为可怕的问题？”"

萧凛抬起头。

庞宜之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姻缘符上，声音压得很低：

庞宜之："  “叶夕雾此前突然离奇挖心而死，她的死，会不会与这狐媚咒、与这张符纸，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萧凛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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