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传茯苓2.男女有别
武拾光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武拾光:" “不可能。”"
武拾光:" “当年黑水河惨案,是我亲眼所见。”"
武拾光:" “那些凶手,穿的是侍鳞宗的宗门服饰,用的是专属侍鳞宗的正统法术,绝不会有错。”"
叶冰裳:" “可是拾光,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武拾光的瞳孔微微震动。
叶冰裳:" “你还记得梦妖的幻境吗?当初梦妖化作萧凛的模样,连我都险些被骗。”"
叶冰裳:" “或许多年前的黑水河,那些身着侍鳞宗服饰、施展侍鳞宗法术屠戮你族人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侍鳞宗弟子。”"
武拾光怔怔地看着她,那双一向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扩散开来。
武拾光:" “你是说…有人刻意假扮侍鳞宗的法师,屠我全族?”"
叶冰裳:" “没错。”"
叶冰裳点头,层层剖析其中利害:
叶冰裳:" “如果有人想要挑起你和侍鳞宗、你和龙神之间的仇恨,有什么办法比屠灭你的族人、再嫁祸给侍鳞宗更好呢?”"
叶冰裳:" “这样一来,你满心只剩血海深仇,势必拼尽一切潜入侍鳞宗,一心刺杀龙神复仇。”"
叶冰裳:"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便能藏身幕后,坐收渔利,冷眼看着你被仇恨裹挟,替他们完成这场厮杀。”"
武拾光的脸色变了。
叶冰裳:" “你想想看,倘若你真的成功刺杀龙神,三界震慑,人妖两界维持多年的平衡彻底崩塌,天下大乱、纷争四起,最终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屋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武拾光五指死死攥紧,双拳紧握,指节用力到泛白,骨节绷得发紧,隐隐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自蛟龙族覆灭那日起,复仇便是他唯一的执念,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他清晨睁眼,入目便是黑水河滔滔血水、族人惨死的模样。
深夜入眠,最后一念永远是潜心修炼、变强复仇。
浓烈的恨意如一根冰冷坚韧的绳索,紧紧捆缚着他的人生,拖着他熬过无数绝望崩溃、濒临放弃的日夜,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支撑。
可现在,叶冰裳告诉他,这根捆了他数年、支撑了他数年的仇恨绳索,从一开始,就是旁人刻意系在他身上的骗局。
良久,武拾光才缓缓出声,嗓音带着极致的恍惚与茫然,像是被困在旧梦多年,此刻方才大梦初醒。
武拾光:" “对哦…”"
武拾光:" “我从前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叶冰裳看着他那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冰裳:" “拾光。”"
武拾光:" “嗯?”"
叶冰裳:" “要不…你多读点书呢?”"
武拾光眨了眨眼,表情从恍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委屈。
武拾光:" “冰裳,你是在嫌弃我没文化吗?”"
叶冰裳被他那副样子逗得嘴角弯了弯,可看到他那双红红的眼睛,笑意又收了回去。
叶冰裳:" “我没有嫌弃你。”"
叶冰裳:" “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扛着满门血海深仇,独自猜忌、隐忍、煎熬,真的太辛苦了。”"
当年黑水河的惨案是武拾光亲眼所见,凶手的装束、术法,所有痕迹都死死印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绝非几句话就能轻易推翻。
叶冰裳知道,自己只是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想要查清真相、拨开迷雾,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可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武拾光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体谅的话,心底猛地一暖,满是动容。
叶冰裳:" “拾光,答应我一件事。”"
武拾光抬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心跳漏了一拍。
武拾光:" “什么事?”"
叶冰裳:" “在所有真相彻底查清楚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叶冰裳:" “你若一时冲动,贸然赴死,一腔热血白白葬送,那真正屠戮你族人的凶手,谁来揭发?”"
叶冰裳:" “你的万千族人,谁来替他们沉冤昭雪、报仇雪恨?”"
武拾光定定地凝望着她。
烛火微光落在叶冰裳澄澈的杏眼中,那双干净温柔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倒映着他一人的身影,仿佛这偌大天地之间,唯有他一人值得被牵挂、被叮嘱。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武拾光:" “好。”"
武拾光:" “我答应你。”"
叶冰裳:" “那我先走了。”"
叶冰裳:" “算算时间,叶长生也快回来了,我不宜在此久留。”"
武拾光轻轻颔首,安静地看着她转身迈步,走向门外,目光牢牢黏在她的背影上,迟迟没有挪开,满是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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