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4章：师门不幸（3）
碍事的观智走了。
远真放下手臂，示意西粥去另一边，“去那面壁。”
西粥一屁股坐在远真的旁边，“不要，我跟你一起坐在这。”
远真闻言没赶西粥走，嘱咐了西粥一句。
“坐好。”
以前这个时候，观智受罚面壁，远假就是跟着远真一起坐在旁边打坐的。
西粥乖乖地盘起腿，学着远真的动作，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佛珠拿下来，一颗一颗转动。
西粥摸着摸着就感觉手里的佛珠变了味道，圆溜溜的一颗就像是可口的糖果一样。
西粥把佛珠拿到嘴边，咔嘣咬了一口。
厉害的牙口差点没将佛珠咬碎，在佛珠上面留下深深的牙印子。
“呸呸。”
西粥嫌弃地呸呸两声，瘪了瘪嘴。
一点都不好吃。
明明都是圆滚滚的东西，却和糖果一点都不一样。
西粥把自己的佛珠又套回脖子上。
懒洋洋地要躺在地上。
远真听见西粥的声音，睁开眼睛偏头瞧了瞧西粥，西粥躺在地上，眯着眼睛。
感兴趣地望着头上的叶子。
说：“坐好。”
“累了。”
“本就是苦修。”
“那我要不苦修，我要甜修。”甜甜的修行才适合他饕餮。
远真沉默了一瞬。
甜修？
他听过很多种修行，却从来没听过这个；想来就是西粥觉得太累太苦了，所以瞎编出来的。
“假假。”远真把手放在西粥的额头上，声音温柔，依然是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你还小，日后便明白了。”
西粥拽着远真的手，远真的手凉凉的，摸起来特别得舒服。
西粥把远真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冰了冰。
“我不要明白。”
远真任西粥胡闹，西粥的脸颊软嘟嘟地贴着手心，把手心都捂出了些许温度来。
“起来。”说：“今日教你下一篇经文。”
“我不要。”
他才不要学呢。
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跟天书一样，好难好难的。
远真无奈微微摇头，倒没有丝毫的生气。
西粥还小，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贪玩很正常，所以远真对西粥很是包容。
但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远真叫不起来西粥，见西粥又拉着他的手去冰另一边的脸颊。
远真眼中染上了一抹狡猾的笑意。
将手从西粥的手里抽了出来。
冰冰的手滑走，西粥立马就跟着扑了起来，去抓远真的手。
远真将手放在腿上。
西粥去拉，远真就把手移开，不许西粥碰。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西粥愤愤地睁大眼睛盯着远真：“你做什么？”
“将今日的经文学了，便给你。”
西粥呜了一声，往地上一躺，“我不要了。”很是有骨气。
宁可热着也不学习。
远真也没想到西粥这么决绝，微愣了一下，继续拨弄手中的佛珠，对西粥轻嗯了一声。
“嗯。”远真闭目。
西粥贪玩爱吃，这性子得日后慢慢教导。
西粥听到远真嗯了一声，生气地往另一边滚了两圈，离远真远远地。
“我不理你了。”
滚完还要说一声，表示自己很生气。
“……”
远真默念佛经，没有搭理西粥。
得不到回答得西粥从鼻子里发出两道重重地哼声，大声重复了一句：“我不理你了。”
没惊扰到远真，倒是惊扰到一旁得观智。
观智是个能干人，跑到树枝上睡觉去了，被西粥这么一吼，动了动险些没从树上掉下来。
好在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观智很有经验。
“闭嘴。”
动了动困顿的眼睛，训斥了西粥一句：“再吵把你逐出师门。”
“他又欺负我。”西粥转头就对远真告状。
穿梭了几个位面，别的没学会什么，告状真是学了十成十。
观智扭头，瞪了眼西粥，洋洋得意：“欺负你怎么了？师父欺负徒弟天经地义。”
“那徒弟欺负师父，地义天经。”
观智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突然坐了起来，晃荡着两条腿。
“呦呵，你以为把话反过来说，就有道理了？”一秒变换表情，老父亲欣慰：“我徒弟变聪明了。”
西粥听到前面的话时，脑袋里冒出点点问好，听到后面的话，立马嘻嘻笑了。
“我超级聪明。”对观智赞同地点了点头。
观智叹息一声，“哎，还是这样。”说完躺下继续闭眼睡觉。
远真睁开眼看西粥天真烂漫、不染尘世的样子，像个人间小精灵一样。
远真唇边带上了温柔的笑意，眼底目光宠溺且纵容。
“如此便好。”
“你就宠他吧。”观智哼了一声，语气有些许的不满：“迟早被大灰狼骗走。”
西粥立马顶了观智一嘴，“你才被骗走呢。”
观智猛地睁开眼睛，老和尚笑容灿灿。
“呦~反应过来了。”
这句调侃才刚落下，就见西粥立马滚回到远真的身边，拽着远真的衣服，对远真说。
“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你，不让你被骗走。”
西粥是饕餮，潜意识来说大灰狼对他是没有丝毫的攻击力的，也不敢靠近他。
所以西粥压根就没往自己身上想。
“……”
沉默，沉默……
“哈哈哈哈……”观智抓着树干笑得天花乱坠。
远真叹了一口气。
“那真麻烦假假了。”
“一点都不麻烦。”西粥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反正甜甜一直笨笨的，他都看习惯了。
观智差点没给笑岔气过去，笑完，笑盈盈地望向西粥：“你既然保护你师兄，那为师呢？是不是也该保护保护。”
“不要。”西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观智立马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假假，我不是你最爱的师父了，你既然都不保护我。”
观智的乐趣，就是哄骗哄骗小徒弟，逗逗正经的大徒弟，但是基本没有成功。
“本来就不是。”
“……”
观智果断转头，闭眼睡觉，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孽徒。”
骂了一句西粥，几秒后立马睡着了。
西粥哼哼：“孽师。”
但观智睡着了，已经没有人回答他了。
远真微微摇头曲指在西粥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不可这样说话。”
“他说我。”西粥指了指树上的观智，对远真解释：“我才说他的。”
“那也不可。”
远真想的简单，一则不可顶撞师父，尊师重道，西粥得知道；二则哪有孽师这句一说的，又乱创词。
西粥哼哼两声。
挪动屁股挪到一边去，“我不理你了。”
远真对西粥小孩子的脾气和行为表示无奈，微微笑了一下，继续转动佛珠。
得不到远真的回答。
西粥撅起嘴巴。
“我又生气了。”提醒远真，但是这个又字西粥觉的十分的不妥，又重新说了一遍：“我生气了。”
“……”
“我生气了！”西粥似是吸取了刚才的经验，这次也是凶凶地叫，但是声音小小地凶。
“我知道。”
“……”西粥拧起眉头，“那你为什么不哄我？”
远真没动，只是同西粥说：“过来。”
西粥以为远真要哄自己，就很自觉地挪了回去，靠近远真的身边。
“甜甜~”
远真眉头微动。
此前远假都是叫他师兄的，还从未听过这么一个称呼。
甜甜？
一听就十分的…甜。
远真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只是一个称呼，远真并不纠正西粥。
远真放下手中的佛珠，把手放在西粥手上，比西粥跟为宽大的手，将西粥的手包裹住。
西粥的手暖暖地发烫，而远真的手在这夏日炎炎中却是冷地。
西粥眼眸中的星光亮起，抓着远真的手不放。
“凉冰冰~”
听西粥的声音，远真就知道把西粥已经哄好了，他这个小师弟一直这么好哄。
给一丢丢的小甜头，就会满足。
很可爱。
“坐好。”
西粥得了远真冰冰凉凉的手，立马乖乖听话，盘腿坐好。
“好了。”
“嗯。”远真点头，“同我一起，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好。”西粥没丝毫防备地答应了。
远真薄唇上下轻动，从嘴里吐出一窜西粥听都听不明白的话：“一切法门，明心为要；一切行门，净心为要……”
西粥张了张嘴，就从最里面吐出一个字来：“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远真稍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下面的内容。
“然后呢？”
西粥捂住脑袋。
“脑袋疼，我听不得这些。”
远真微摇头，不理会西粥的耍无赖，“跟着我一句一句来，一切法门。”
西粥往远真的肩膀上一枕。
“睡着了。”
“明心为要。”
“……”
远真睁开眼睛瞥了眼肩头，西粥闭着眼睛瞬间就睡着了。
别的没学会，秒睡倒是和观智这个师父一模一样。
远真闭眼。
罢了。
西粥还小，日后有的是时间。
然此时的远真还没明白，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种学习的时间了。
夏日的微风吹进林子里，轻轻且温柔地拂过西粥和远真的身旁，带着一份安静又吹过观智的身边。
带走了夏日的燥热。
午后树林间的鸟儿都安静了下来，炙热的太阳光芒被树木遮挡。
师徒两人睡了美美的好觉。
唯留下远真一个人。
坐在树木下面，一只手同西粥几乎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捻着佛珠，闭目静神。
心中默念佛经，当一个正经的和尚。
半个小时后。
靠在远真肩头呼呼大睡的西粥，动了动，爬到远真的怀里坐下，搂着远真的脖子，头搭在远真的肩头。
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远真睁开眼睛，眼睁睁看着西粥爬了上来。
“假假。”
“……”
没有人搭理他。
远真垂眸，他这个视线正好能看到西粥一半的睡颜，睫毛长长卷卷地，肉乎乎的小脸带着婴儿肥。
唇瓣嘟起。
睡相可人又安详，整个看起来就像是瓷娃娃一样。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可爱和喜欢。
远真忍不住摸了摸西粥的小光头，小光头光秃秃的、平滑地，手感很好。
“假假。”远真动唇吐露：“不可以睡在师兄怀里。”
“甜甜~”西粥蹭了蹭远真，嘟囔了一声。
远真目光一下就温柔了下来，像是月光碎在了里面一样，流淌过一一点点细碎的小温柔。
假假还小。
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和尚。
远真伸手将西粥往怀里抱了抱，调整到最为舒服的位置。
于远真眼里，西粥似乎就是几岁的小孩子一样。
还没有长大。
可能是打小观智就把远假扔给远真带着玩，所以远真一直觉得远假是个小孩子。
需要师兄抱抱、哄睡等的小和尚。
西粥安安稳稳睡着。
这一插曲过后，远真又开始继续地打坐。
**
一个时辰过后。
观智幽幽转醒，翻身从树上跳下来，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迷迷瞪瞪地走过来。
看到抱着西粥的远真，一点都不惊讶。
“呦~又抱上了。”
远真掀开眼眸，窥了观智一眼，没说话。
观智笑眯眯地蹲在远真的面前，抬手好玩似的戳了戳西粥的脸颊，“人肉垫子大徒弟。”
这是观智给远真起的外号，其意思不用解释。
就是上面这个情况。
远真没搭理观智，拍掉观智的手。
观智被打了一下，吃痛地捂着自己的手，一脸受伤的样子：“你打疼为师了，为师也要肉垫子抱抱。”
观智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苦。
“可怜为师，辛辛苦苦带着你们两个出来游历，累心累身，却只能躺在冰冷的树干上睡觉。”
远真淡淡听完，伸手果断将观智腰间的钱袋子拿了过来，塞进了西粥的怀里。
“明日进城，为确保师父不把剩余的钱全部花掉，由我保管。”
观智：？？！！
出了城，没东西可买钱袋子就放他这，一进城就把钱袋子拿回去？？？
这是徒弟干的事！！
“为师什么时候花钱了。”
“什么时候都花。”远真毫不留情拆穿。
“……”观智动了动唇，竟然没办法反驳，“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把我们的钱花光，给我吧。”
“师父上次也是这样保证的。”
“…哪…哪个上次，我怎么不记得。”观智算无赖，“钱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给最笨的小徒弟，不可不可，还是为师看着最好。”
观智说着作势就要去扒拉西粥把钱袋子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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