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又撞鬼了？
夜里气温偏低。
楼道里弥漫着腥臭血腥味和浓浓的灰尘气息。
很难闻。
让人直犯恶心。
自从二月发生命案以后，附近许多人家都已经陆陆续续搬走。
这栋楼更是搬得所剩无几，差点空了。
楼梯间没有什么囤积的垃圾货物，但却覆盖上不少积灰，一层一层落着，此刻鲜血流过，将这些无人问津的灰尘染成深褐色。
赵吟就沿着这些痕迹，向上走。
一直来到六楼上的天台。
锈迹斑斑的铁门锁着，夜风灌进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哭。
她站在楼梯夹角，仰着头向上看。
终于见到了凶手的模糊轮廓。
一个貌似穿着德尚女士制服的......学生，手中拎着把鲜血滴答的刮骨刀。
太黑了，完全看不见她的面孔，只能瞧见大概轮廓。
她有一头贴着下颌线剪裁的短发，干净利落，纤细手腕拽着沉闷尸体，歪歪斜斜地往前走着。
这实在太出乎人的意料，她怎么也没想到，凶手居然会是一名女生。
就在赵吟颤抖着呆愣之际。
女生动作忽然停下，转头视线猛地盯过来，幽深目光像一根带着血腥气的铁钉刺进赵吟瞳孔。
赵吟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嗓子发干。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本能地屏住呼吸，脚步轻轻抬起，打算在对方冲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转身往下跑。
但女生盯着看了会，却又僵硬地挪开视线。
她蹲下身子，拿手里刮骨刀一片片切下尸体肉块。
赵吟其实看不见对方分尸的细致过程，但她能听见利刃刮过骨头的声响。
又涩又钝的动静。
她反胃地想吐。
强忍着恶心害怕惊惧这些情绪，她小心点开手机相册去拍照。
刚拍下第一张，楼下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很重很急的声音，但在此刻却像惊雷一样，炸得赵吟呼吸都要停滞了。
凶手分尸的动静也为之一停。
周遭刹那间一片死寂。
赵吟头皮发麻，垂眼向下看，见到高高瘦瘦一身黑的Kael正缓缓拾阶而上。
楼梯转角没有半点遮挡物，这样下去，两个人一定会迎面撞上。
赵吟出了一身冷汗。
Kael半夜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也是听见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的？
这符合一个社交障碍患者的孤僻性格？
还是说，他是女生的帮凶？
赵吟脑子里纷纷乱乱，一边退到墙角蹲下来，一边快速将那张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发给李警官。
夜里这么黑，她身形偏小，抱膝蹲下来后也就一小团，如果不仔细看，有可能发现不了的。
赵吟内心不免开始祈祷Kael是个粗心大意的瞎子。
但事与愿违。
拥有这种孤僻人格的人往往敏感细致，不仅不瞎，反而极大概率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敏锐。
Kael走上转角，甚至都没往天台看一眼，就径直停在赵吟身前，垂眼凝着她看。
这给赵吟一种错觉。
他似乎是专程来找她的一样。
她情不自禁抖动地更加厉害了。
Kael嗓子里挤出艰涩的字眼，“......不.....要...怕...”
赵吟被笼罩在他漆黑的影子下，抬眼去看天台。
刚刚Kael上楼的动静完全没遮掩，凶手肯定听见了。
赵吟担心凶手会突然袭击，但却没想到，铁门前竟然没人了。
那个穿着德尚制服拎着刀的女生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具烂泥一般的尸体。
赵吟脸色发白，扶着墙站起来，又将目光转回来，颤着嗓子问：“Kael，你有没有看见凶手？她怎么不见了，你看见没有？”
Kael偏了偏头，“......没...”
赵吟又问：“你为什么上来？”
Kael断断续续回答：“......吵...出来...看...你门...开着...不...在...担心...找....”
这是在说被吵到出来查看，结果发现她门没关，人又不在，所以特意来找她？
听起来，真是一个善良好心的邻居。
赵吟没有细究他的话，而是打开手机手电筒在楼道天台来来回回地查找。
凶手真的凭空消失了。
她后背发凉，疑心自己是不是又撞鬼了。
Kael还在艰难地说，“...吓到...了...?不要.....怕.....”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垂着头，帽檐盖着一半的脸，削白下颌紧紧绷着。
如果是对情绪敏感的人，能察觉出他此刻是有几分懊恼自责无措的。
但赵吟明显迟钝。
她发觉自己疑似再次撞鬼后，扯了扯Kael的袖子说，“我们先下去。”
Kael半点不反抗，跟在赵吟身后下楼。
走到三楼时，赵吟手机响了起来。
在空寂楼道，显得万分突兀。
她边下台阶，还没来得及接通，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吟吟，你家门口——”
来人就站在她家门口，优雅又得体地笑着。
长身鹤立，面容漂亮，右手握着正在拨号的手机，听见铃声抬头看过来，脱口而出的话和脸上微笑在看见赵吟身后的Keal时戛然而止。
周淮安眸子一眯，盯着高大沉默的Keal看了两眼，问赵吟，“他是谁？”
赵吟此时看见周淮安，竟感到几分安心。
她呼出一口气，转身对Kael说，“今晚谢谢你了。”
如果刚才看见的那个女生真是撞鬼，确实得感谢Kael将自己拉出来。
赵吟后怕之余，实在没有心力再应付别的。
道完谢，让Kael早点睡后，就拉着神色不明的周淮安进了屋子。
关上门后，站在屋里明亮的灯光下，她才敢点开自己方才拍的那张图片。
上面竟然是一团漆黑，什么也没有。
虽然她手机是老旧了一些，但该有的夜景功能也有，绝不可能黑成这样。
周淮安凑近过来，模样好奇，“看什么呢吟吟，谁在你家门口杀人了，怎么那么多血？”
赵吟抬起苍白的面颊，额角被冷汗打湿，湿漉漉的发丝，像刚洗过一样。
周淮安舔了舔嘴唇，伸手探向她额头，想要擦一擦汗珠，边不经意问:“脸这么白，撞鬼了？”
赵吟拽住他的手。
滚烫的温度从他的肌肤传过来，她这才感觉自己好受了些，“......周淮安，我好像真撞鬼了。”
周淮安手指微动，微微挑了挑眉，含笑不语，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赵吟整理了下情绪，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如实相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周淮安先是问：“Kael？你和他很熟？”
然后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新搬来的邻居？长什么样子，你见过了？”
“平时接触多不多？”
他问题太多，全是围绕Kael，赵吟皱了皱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周淮安唔了声，笑着回，“我都听见啦吟吟，你说你撞鬼了嘛。”
赵吟垂着脑袋，沮丧起来，“裴京朝不是说在庄园住过了，就不会再被鬼缠上吗？”
周淮安提出一种猜测，“这只会不会是新鬼呢？”
赵吟一顿，摇了摇头。“...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我觉得...她有些像林薇...”
原本被害怕情绪笼罩，没想那么多。
但现在仔细一回忆，赵吟是真觉得那女生像林薇。
尽管她甚至没和林薇接触过，只看过一些照片视频。
但心里就是有一种隐晦的直觉。
周淮安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或许还在后怕，呆呆地没拒绝。
他笑着放软了声音，“真是太可怜啦吟吟，又被鬼缠上了呢，要不要跟我回家？”
赵吟抬起眼眸，说：“天台上死了个人，我要等警察到。”
周淮安闻言，弯了弯眼眸，“真是天真，事到如今，吟吟还相信警察？”
赵吟抿了抿唇瓣。
不是她相信警方，而是除了警方，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地方。
难道要向这群恶劣傲慢的贵族少爷求助吗？
......倒也不是不行。
但他们未必真心。
估计更多的还是想捉弄自己。
她没有再回答。
两人等了片刻，李警官终于回拨了电话，了解情况后，让她不要离家，等他过来。
周淮安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了半晌，冷不丁开口，“吟吟，你最好离那个Kael远一点哦。”
赵吟握着手机，闻言不解抬脸。
周淮安似笑非笑，“你和他走太近，我看见了会吃醋的，而且，他遮头盖脸的，万一是个丑八怪怎么办呢？”
赵吟张了张嘴，“......”
她没空理会他突如其来的胡搅蛮缠。
周淮安捧着脸叹了一口气，“怎么不理我呀？吟吟。”
赵吟说，“我好累啊周淮安，可不可以不要再折腾我？”
周淮安一顿。
他神色正了正，又重新笑起来，“抱歉吟吟，但我还是想说。”
“你这个邻居看起来不太像人呢，不要靠近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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