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番外if Kael
站在窗帘后偷窥隔壁那个女孩子的一举一动成了Kael离不开的日常。
他准备了很多礼物，期盼着她能再来。
但距离她妈妈带她上门那次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等到她。
日以夜继观察一段时间后，Kael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忘掉了。
九月份她开始去学校上课了，第一天就交了新朋友，两个人牵着手回家，吃过晚饭后，又一起在院子里玩了很久，天都黑了才分开。
Kael一边消沉失落，一边不眨眼地观望。
他想，如果赵吟是被胁迫的，被欺负的，玩耍时候有任何不开心的地方，自己都得偷偷出手教训那个叫蒋英的女孩儿。
可令人遗憾的是，赵吟和她越来越好，也没有伤心难过的情况发生。
这种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有记忆开始，Kael住在华丽豪奢的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哑巴保姆照顾他，所以一直到被亲生妈妈接走，他都不太会讲话。
他也不懂大人们在讨论什么。
那些语言轻飘飘的，混乱而模糊。
后来有老师来教他说话，可Kael一直不开口，这个老师很快被辞退。
又有新老师过来了。
再一次被辞退。
直到换来了一个非常严厉暴躁的老师，他发现殴打Kael时，小孩子总算张口喊叫了。
在虐打之下，Kael被逼着学了一些简单词语，可张口说话依然磕磕绊绊，语不成句。
八九岁了依然不被允许外出。
他的生活处在一片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
直到首都发生了些意外，妈妈带他来到雁去镇，虽然依旧不能外出，可这里的生活比之前好一些。
Kael见到的第一个同龄人就是赵吟。
她妈妈带着她上门时，他躲在楼上盯着看，有些被惊到了。
他应该要说点什么的，打个招呼或者别的话。
Kael总是幻想自己当时开口说话留住赵吟的场景。
但其实赵吟离开前，他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像个纯粹的哑巴，连张嘴都不太能做到，只能阴暗地期盼，第二天她还会再来。
可惜，她一直没来。
他被妈妈带回首都，死在了这里。
在这之前，都没能和赵吟说上哪怕一句话。
Kael死得挺惨，也很狼狈，妈妈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王室的气运，让他别怨恨。
他死后，王室里一大部分成员的病情都开始好转。
这些东西太复杂了，Kael不懂。
但他总是很痛苦，浑浑噩噩的，甚至无意识地动手杀过一些贵族。
地下室里又黑又暗，除了自己已经死掉，和以往好像没什么不同。
Kael以为自己会这么永远过下去，不知道哪天就会彻底消失。
可在十多年后，有人带着赵吟的照片和对她的满腔狂热来到了这里。
他迫切地想要出去。
*
赵吟睁开眼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伊斯拉。
公主殿下懒洋洋坐在床前划拉手机，柔和日光在她身上映照出斑驳光影。
虽然一切在赵吟眼中只是一个模糊轮廓，但她不觉得自己会认错。
这简直是令人费解，甚至怀疑她还没醒来。
不然...怎么会看到公主殿下？
伊斯拉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倒是十分淡定，先是叫了医生检查，然后才解释道：“这里是我的私人庄园，你安心在这里养病。”
赵吟怔怔发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伊斯拉笑了下，“赵小姐，是Kael把你从索菲带回来的，他消耗太多，现在都维持不了人形。”
她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你想要的那份阿尔茨海默症的特研药就在左边柜子上，他托我转交给你。”
赵吟下意识转头去看，眼中映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影子，不到片刻又将头扭回来，“...您是说，Kael将我从索菲药研所的地下河带回了这里？”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神奇？”伊斯拉微笑凝视着她，“赵吟，我们小K好用的地方还有很多，你可以尝试着多了解他的。”
赵吟长睫颤动了下，指尖去捧手腕上那个坠子，发现它没有之前那么阴寒冰冷了。
她皱起眉头，问：“...Kael他还好吗？”
伊斯拉摇摇头，“不太好，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了，如果赵小姐关心，可以多陪陪他。”
赵吟有些困惑，“怎么陪？”
伊斯拉道：“早些年我就想把Kael的尸骨拿出来了，可他一直不让动，现在倒是一个好机会，赵小姐，我把他的尸骨在你房间怎么样？能待在你身边，他一定高兴坏了，夜里还可以去梦里找你玩。”
这个要求乍一听有点诡异。
可因为尸骨的主人是Kael，赵吟并没有拒绝。
前两天一切如常，没什么太大动静。
到了第三天夜里，赵吟居然真的梦见了他。
一开始梦见的时间还不长，渐渐地，她梦里整夜整夜是他。
全是之前在宫廷之中做过的那个小时候就和Kael黏在一起的内容，有点像是他所期盼的另一种发展线。
现如今在她梦中自导自演发生了。
这里面没有宋舰裴京朝周淮安等等。
就连蒋英也只是赵吟班上一个不太熟的朋友。
Kael代替了所有人，成为她生活中占比最重最多的部分。
作为青梅竹马的恋人，水到渠成的恋爱、结婚、肌肤相亲。
一开始赵吟还放纵他编织，直到后来他越来越大胆、偏执、疯狂地妄想，她吃不消了。
赵吟半夜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梦境中醒来，下床走到窗边的棺材前，低头看向里面仿佛泛起莹润光泽的森森白骨，没忍住郁闷地问：“Kael，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明明已经恢复了，怎么还老去梦里？”
房间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赵吟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完整而清晰地看见一个巨大黑影缓缓浮现。
浑身湿淋淋的立在灯下，浓发遮面，削白下颌宛如刀裁，瘦骨嶙峋像个怪物。
可是赵吟一点也不怕。
她走上前，主动伸手摘下他那大大的兜帽，拨开额前长发，直视那双阴冷潮湿的灰黑色眼睛。
赵吟的目光细细打量他，没看出什么异样，她伸手戳了戳他僵硬冷白的面部肌肉，好奇道：“Kael，尸体明明是小孩子，可你现在怎么是大人样子？难道变成鬼了还会长身子。”
Kael站着不动，任由她戳来戳去。
只是目光时刻不离赵吟。
像个看起来有点阴沉但实在乖巧的漂亮玩偶。
赵吟戳够了以后，收回手，道：“你在梦里老打扰我，害我最近都没睡好，今天不可以再进来了，好不好？”
Kael点头。
透出几分无害和乖巧。
赵吟擦了擦手，才又回到床上睡下。
房间里的黑影一直都没动弹分毫，到她彻底熟睡后，影子又分出几道若隐若现的重影。
大家都安静守着。
眼珠子整夜都不转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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