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4

他低头看着她，正想说话。

时欢却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脸上满是委屈和气愤。

“你骗我！”

她带着哭腔，用力想甩开他的手，“甄少祥！你个大骗子！你明明就有女朋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甄少祥一愣，手上力道松了些。

时欢趁机挣开，退后一步，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问过你的！在车上我问过你！你说‘不是’！我相信你了！”

她声音发抖，又生气又难过，“我还傻乎乎地相信你！结果呢？你女朋友指着鼻子骂我狐狸精！”

甄少祥想解释：“时欢，你听我说……”

“我不听！”

时欢打断他，胡乱擦着眼泪，“你们男人的话都不能信！说一套做一套！我算是看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但声音还是带着颤：“算了，是我自己蠢。我们就这样吧，别再联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时欢！”

甄少祥心里一急，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放开！”

时欢在他怀里挣扎，拳头捶他。

“别动，听我说！”

甄少祥抱得更紧，声音又快又急，“小雨妖妖从来就不是我女朋友！游戏里随便组的，我没当真！现实里我也没承认过！”

怀里的人挣扎小了些。

他继续解释，语气认真：“车上说不是，是真的。刚才说完了，也是真的。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明白了吗？”

时欢不吭声了，只有肩膀还在轻轻抽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问：“……真的？”

“真的。”甄少祥斩钉截铁。

“那你刚才为什么拉我？不让我走？”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甄少祥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又软又疼。

他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因为不想让你走。”

他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不想让你误会，不想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以后不会再有这种误会了。我保证。”

时欢看着他，眼圈又红了，但没再掉眼泪。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你保证？”

“我保证。”

时欢这才轻轻“嗯”了一声，把脸靠回他胸口，小声嘟囔：“……那你下次不许骗我了。”

“不骗你。”甄少祥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心里那点烦躁，终于散了。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柔软的身体依偎着他，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

甄少祥只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好像被填满了，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舍不得放开。

时欢的脸埋在甄少祥胸前，没人看见的角度，她浓密的睫毛下，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的眼睛，极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即逝。

酒吧这地方实在太吵，刚才情绪激动，说话几乎都是用喊的，这会儿冷静下来，才觉得嗓子干得冒烟，还有点疼。

她轻轻动了一下，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甄少祥……你先放开我。”

甄少祥手臂微微僵了一下，非但没松，反而又收紧了些，声音低沉：“不放。”

“我嗓子疼。”

时欢无奈，抬手推了推他，“刚才喊的。想喝水。”

甄少祥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臂，但一只手却顺势下滑，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仿佛怕一松开她就会跑掉。

时欢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他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力道很大。

她没挣开，任由他牵着，走到吧台边。

刚才那个调酒师见他们过来，立刻露出职业微笑：“两位需要什么？”

“给她一杯温水。”甄少祥先开口，语气自然。

“等等。”

时欢却出声打断，她侧头看向调酒师，眼睛还带着点微红，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和疏淡。

“调一杯鸡尾酒，我想喝鸡尾酒。”

她没有任何征求甄少祥同意的意思。

调酒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甄少祥。

时欢皱眉，很是不爽，“你看他干什么？是我点的，又不是他。”

甄少祥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这个转变。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仿佛需要人呵护，转眼就恢复了这副清冷自主的模样。

他蹙了蹙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对调酒师点了下头。

“好的。”

调酒师赶紧应下，又看向甄少祥，“先生您呢？”

“苏打水。”

等待调酒的时间里，时欢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一只手仍被甄少祥握着，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吧台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冰凉的台面。

她没有再看甄少祥，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映在光滑台面上的模糊倒影，仿佛在出神。

甄少祥看着她这副安静疏离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刚才抱着她时的那种踏实感和亲近感，似乎随着她情绪的平复，也跟着消散了些。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还难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时欢没立刻回答，指尖在台面上敲击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刚才确实没真生气，演戏而已，哭过闹过，目的达到，情绪也该收一收了。

但被甄少祥抱着哄的那几下，还有他认真解释、笨拙保证的样子，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波动，那也是假的。

毕竟，被一个优质男人这样紧张对待，感觉并不坏。

可刚才点酒时，调酒师那个下意识看向甄少祥、征询他意见的眼神，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她一下，瞬间点燃了她心里那点潜藏的不爽。

什么意思？她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自己点杯酒，还要看旁边男人的脸色？

他甄少祥是她什么人？监护人？

凭什么默认她的消费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这种被无形中看轻、被默认附属的感觉，让她非常、非常不舒服。

她在无数世界里靠自己拼杀出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隐性的性别歧视和附属观念。

所以，她瞬间收起了那点因演戏而产生的、微弱的依赖感，重新戴上了清冷疏离的面具。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尤其是男人的。

“嗓子还有点干。”

时欢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冷淡，“喝完酒就好了。”

这时，调酒师将一杯颜色漂亮、装饰着水果和薄荷叶的鸡尾酒推到时欢面前，又将一杯苏打水放在甄少祥面前。

“您的‘夏日微风’，小姐请慢用。”调酒师这次学乖了，只对时欢说话。

时欢点点头，没说话，拿起酒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酸甜冰爽，带着清新的果香，确实能缓解嗓子的不适。

但她脸上没什么享受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品尝。

甄少祥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的憋闷更重了。

他感觉得出来，她的冷淡不是装的，是真的在生气，或者说，在不满。

可他不知道这股气从何而来。

因为小雨妖妖？可刚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还是因为他哪里做得不对？

“酒怎么样？”他试图找话题。

“还行。”

“刚才……对不起。”

甄少祥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道歉，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该为什么道歉，但让她哭了，让她难堪了，总是他的不对。

“我不该让你卷入那种场面。”

时欢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酸酸甜甜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凉，也让她更清醒了些。

她侧过头，看向甄少祥。

他脸上带着真切的歉意，眉头微蹙，眼神里有懊恼，也有紧张，似乎在等她宣判。

“跟你没关系。”

她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听起来更像陈述事实，“是我自己撞上的。而且，”她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也没真吃亏。”

甄少祥听出她语气里的松动，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松。

但她话里那种划清界限的意味，还是让他不太舒服。

他宁愿她骂他两句，或者像刚才那样委屈地控诉，而不是这样冷静地分析谁对谁错。

“你……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他忍不住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和一丝强势，“一个人，不安全。”

时欢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甄总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管我？”

“都有。”甄少祥迎上她的目光，回答得直白。

他就是不想她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想她被别的男人用那种目光打量。

“谢谢关心。”

时欢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不过我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甄少祥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沉了沉。

这女人，怎么油盐不进。

“我不是要管你。”

他耐着性子解释，声音压低了些，“只是这里环境复杂，你又……”  他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惹眼的黑色吊带裙，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我又怎么了？”

时欢挑眉，语气冷了下来，“穿得不得体？还是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我不是那个意思。”甄少祥有些头疼。

“那你是什么意思？”

时欢放下酒杯，身体微微转向他，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带着审视。

“甄少祥，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刚才在你面前哭了一场，因为你觉得对我有点……愧疚，或者别的什么，所以你就自动获得了某种……管束我的资格？”

她的话一针见血，直白得让甄少祥心头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反驳。

他刚才的话，确实带着那种意味。

看着他沉默，时欢心里那点因他道歉而升起的好感又散了些。

果然，男人都一样，骨子里都带着点掌控欲。

“看来是了。”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权利决定自己想做什么，想去哪里，穿什么衣服，喝什么酒。不需要任何人，打着‘关心’的旗号，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甄少祥头上。

他看着她冷静而疏离的面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慌乱。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正在把她推得更远。

“我不是想对你指手画脚。”

他试图补救，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

时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有些复杂，“我们很熟吗，甄总？需要你担心？”

这个问题，比刚才任何一个都更尖锐。

是啊，他们很熟吗？

满打满算，见过两面，一次是面试意外，一次是今晚。

甄少祥被问住了。

他看着她，灯光下，她美得惊心，却也冷得刺骨。

他们确实不熟。可是……

“不熟就不能担心了吗？”

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低哑，“我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穿成这样，喝了酒，周围都是不怀好意的目光，我……我不能担心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

他就是担心了，控制不住地担心，哪怕他们不熟。

时欢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执着，心里那点因被“管束”而燃起的不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她看得出来，这份担心是纯粹的，不掺杂那些上位者的掌控欲，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保护欲。

时欢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和懊恼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又觉得……似乎没必要再继续冷着脸了。

火候差不多了。

再闹下去，就过了。

她微微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得逞的笑意。

“能。”

她终于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很轻，但足以让甄少祥听清，“担心是你的权利。”

她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平静：“谢谢你的担心。不过，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

甄少祥看着她缓和下来的神色，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刚才踩了雷，现在似乎……安全了？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也放松了些，“我知道你可以。只是……下次如果想来，可以……叫上朋友一起。”

时欢挑了挑眉，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晃了晃手里见底的酒杯。

“酒喝完了。甄总，你刚才说……请我吃宵夜赔罪，还算数吗？”

她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刚才那些不愉快从没发生过。

甄少祥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但……还挺可爱。

“算数。”他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保持专注。

然而，两人此刻坐得很近，他又比她高出许多，只要视线稍一下垂，就能轻易地越过她纤细的锁骨，瞥见那件黑色吊带裙V领下，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诱人沟壑。

刚才情绪激动时没注意，此刻气氛缓和下来，那抹惊心动魄的风景便极具冲击力地闯入了眼帘。

甄少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一股热意瞬间窜上耳根。

他几乎是立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脸上，不敢再乱瞟。

“想吃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时欢似乎没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目光游移和僵硬，她单手支着下巴，做思考状。

“嗯……刚才说了，想吃刺激的，重口味的。不过……”

她皱了皱鼻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穿成这样，好像不太适合去大排档或者火锅店。”

她说着，还故意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风景更加呼之欲出。

甄少祥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窒，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瞥向一旁，耳根的红晕有蔓延到脖颈的趋势。

他拿起自己那杯苏打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热。

“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去吃日料？或者西餐？也有味道不错的，环境也安静。”

“不要。”

时欢想也不想就否决了，“没气氛。吃宵夜就要热闹，要有烟火气。”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们去吃烧烤吧！我知道一家，味道超级棒。”

甄少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烧烤摊，再对比一下眼前妆容精致、一身昂贵行头的时欢……这搭配，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看起来真的很想吃，眼睛亮晶晶的。

“行，那就烧烤。你带路。”

“好呀！”时欢立刻笑了，笑容明媚，带着点小得意。

她利落地从高脚凳上下来，拿起小手包，“那走吧！我知道地方，不远。”

她说着，很自然地朝酒吧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甄少祥没跟上来，回头看他，眨了眨眼：“走啊，愣着干嘛？不会反悔了吧？”

甄少祥看着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回眸浅笑的模样，心跳又不规律地快了几拍。

他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走到她身边，他很自然地再次牵起了她的手。

这次，时欢没有挣开，只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便任由他握着。

“不反悔。”他说，牵着她，穿过依旧喧嚣的酒吧，朝着门口走去。

走出酒吧，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室内的燥热和酒气。

甄少祥深吸一口气，觉得刚才在酒吧里的憋闷和燥热都散去了不少。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时欢，她正仰头看着夜空，侧脸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车在那边。”他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嗯。”

时欢点头，跟着他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对了，去烧烤摊，我这样穿好像还是有点奇怪。要不……先回趟我家？我换身衣服。顺便……你也把西装外套脱了吧，看着就热。”

回她家？换衣服？

甄少祥脚步顿了一下，心头猛地一跳。

“不用麻烦了。”

“就这样去吧，没事。”

“不行。”

时欢却很坚持，晃了晃他的手，“吃烧烤就要穿得舒服自在才行。而且，你家离这近吗？要不……去你家换？你家里应该有休闲点的衣服吧？借我一件T恤也行。”

去……他家？

甄少祥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看着时欢，她表情自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觉得穿这身吃烧烤不方便，在提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解决方案。

是他想多了吗？

“我家……也不太近。”

他斟酌着说，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和紧张交织在一起，“而且，我家里……没有适合你的衣服。”

“哦，那算了。”

时欢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那就去我家吧，正好顺路。”

甄少祥看着她坦荡自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再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而且……他确实有点好奇，她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好。”他最终点头答应，“那……先去你家。”

“嗯！”

时欢笑了，拉着他，脚步轻快地朝着停车场走去。

甄少祥跟在她身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和随风轻轻摆动的裙摆，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甄少祥第一次见面就送她回家过一次，已经记住了地址。

他轻车熟路地将车开到了时欢所住的高档公寓楼下。

一路无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声。

时欢上车后就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安静。

甄少祥几次想开口，但看她似乎没有交谈的欲望，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停稳。

时欢解开安全带，说了声“等我一下”，就推门下车，快步走进了公寓大堂。

甄少祥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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