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我信你
小陈正好来找黎芝汇报工作，看到苏婉的瞬间脸色就变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黎芝一个眼神制止。
“不介意。”黎芝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既然宋总安排的，那就坐着吧。”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门在苏婉面前关上。
苏婉没想到黎芝这么平静，脸色微微愣了几分。
但很快，又漾起了得意的笑。
黎芝，你可真能忍啊。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小陈跟进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忿：“黎特助，她这也太明显了吧？这不就是……”
“就是什么？”黎芝把包放下，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小陈咬了咬唇，把那句“就是来盯着你的”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您让我准备的王总的资料，已经发您了。”
“好。”黎芝点开文件，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小陈，你觉得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好欺负？”
小陈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厉害？”黎芝弯了弯唇角，那笑意不达眼底，“那就行。”
婚礼倒计时第十天，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宋明寒依旧每天早出晚归。
早上出门前会在餐桌上留一张便签，内容千篇一律：“芝芝，公司有事我先走了。早餐趁热吃”，偶尔多一句“今天降温，多穿点”或“晚上不用等我”。
每张便签的落款都是“老公”，字迹倒是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刻意要证明什么似的。
黎芝每次看完，都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苏婉依旧每天坐在黎芝办公室门口。
她学乖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挑衅，每天穿着平底鞋，妆容清淡，说话轻声细语，偶尔会扶着腰站起来走动走动，手总是有意无意地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有同事路过关心一句，她就笑着说“没事没事，坐久了腰有点酸”，然后不经意地提起“宋总说我身体不方便，让我少走动”。
黎芝每天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经过，从不主动说话，偶尔苏婉跟她打招呼，她就淡淡地“嗯”一声。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边界，谁也不越线，但谁都知道那条线迟早会断。
苏筱糖来看过她一次。
站在黎芝办公室门口，盯着苏婉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推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那个贱人怎么坐你门口？”
黎芝头也没抬：“宋明寒安排的。”
“他疯了吧？”苏筱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被黎芝一个眼神压下来，她凑到黎芝桌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黎芝翻了一页文件：“孕检报告拿到了？”
苏筱糖愣了一下：“什么孕检报？哦，上次沐卿姐说的那个？”
她摇摇头，“还没发我，我问一下。”
苏筱糖低头刷手机，过了几秒，抬起头，表情微妙：“芝芝，苏婉的孕检记录被人调走了。”
黎芝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被谁调走了？”
“不知道。医院那边说有人以家属名义申请调取，手续齐全，合规合法。”苏筱糖放下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会不会是宋明寒他妈？”
黎芝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周芸虽然精明，但没有那个资源和人脉。
能在京北的医院合规调走病历档案，不是光靠钱就能办到的。
她心里隐约浮现一个人。
这几天忙着公司的事，一直没跟大哥联系，或许是他也在偷偷调查这些事。
“不过这事你不用太担心。”苏筱糖把手机揣回兜里，“就算没有孕检报告，我们手上的证据也够那对狗男女喝一壶了。”
黎芝点了点头，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她想起前段时间在会所碰到沈鸠的事，想起自己那拙劣的谎言，不知道宋明寒有没有发现自己说谎。
应该没有吧，如果发现了，以宋明寒的性子，不可能到现在还这么镇定。
她压下心底那丝不安，继续翻文件。
下午，宋明寒来了。
他最近来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待不到一小时就走。
今天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路过苏婉的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苏婉笑了笑，摇了摇头。
然后他才推开黎芝的办公室门。
“芝芝，还在忙？”他把纸袋放在她桌上，语气殷勤得有些刻意，“路过那家甜品店，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甜点。”
黎芝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
和那天在江边别墅门口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天他只穿了一件白T恤，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扶着苏婉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轻松又自然，不像现在，眼角眉梢全是绷着的。
“谢谢。”她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宋明寒在她对面坐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欲言又止。
黎芝等了片刻，放下笔，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有事？”
“婚礼的事。”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婚纱照还没拍，我想着这几天抽个时间……还有婚礼上的誓词，我写了一个草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她面前。
黎芝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拿。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他站在礼台上，握着她的手，对她念出那些关于爱与承诺的句子。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你写就行，我信你。”她抬头，笑得温柔，“反正到那天，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宋明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站起来，绕到她身边，弯下腰想在她额头上落一个吻，她恰好侧头去拿水杯，他的吻擦过她的发丝，落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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