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伪装人类

楚寒足足蹲守了一个小时多，才把老者以及后续进来的陈警官蹲走。

没办法，他不请自来，比老者还要见不得光。

就算他有心想要主动引开另外两方，为了避免暴露也不能这么做。

他来到凤凰湖边，没有急着上桥，而是侧头凝视隆隆声传来的方向。

隆隆的震动已经停止。

他听力敏锐，听清了刚才老者等人的对话。

“门口的雕像……”

拿出手机，打开与一名通讯好友的聊天记录。

好友的名字叫“梧桐中学-孔君昊”，此人正是白天告知他凤凰湖情报的那个学生！

转账之后，他顺势加了这小子的好友。

线上的聊天记录不容易被学校发现，再加上来自成年人的金钱攻势，孔君昊小朋友爽快地说出了有关校园八大怪谈他所知的情报。

其中有一段聊天记录是这样的：

【第三个怪谈，是学校里移动的雕像。】

【校门口的花坛中央，不是有一尊巨大的古代哲人石像吗？】

【从我们学校的一号和二号宿舍楼上眺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这座雕像。】

【最初，是有个住在一号宿舍楼的学长早上起来，发现雕像的角度变了！】

【按道理，雕像应该是背对宿舍楼的，但那天他居然看到了雕像的半个侧脸。】

【他接下来又持续观察了几天，发现每一天，雕像露出的侧脸面积都在变大，直到最后……】

【那雕像已经完全转过来，正面对准宿舍楼的方位！好像在盯着他！】

【学长想叫别人和他一起看，但只是一个转头的功夫，雕像已经重新转了回去。】

【后来，据说二号宿舍楼的女生，有足足一个寝室都看到了类似的现象，但这一次，雕像在一晚上一口气转了一百八十度。】

【另外，我还听说有人在学校经历了别的雕像转动，没有真正看到，但听到了雕像转动的动静。】

移动的雕像，与凤凰湖倒影并列为校园八大怪谈之一。

在老者破除“心覆”短短一分钟后，这个怪谈……就开始动作了！

楚寒望向陈警官、老者等人跑远的方向，也就是校门口的方向。

穿透黑黢黢的树林，老者等人身上隐约散发出辉光。

人类的光芒呈流水状，会不断更换颜色，与诡物的光完全不同。

王老师等人身上的光很淡，颜色更淡，陈警官的辉光色彩明显浓郁一些，老者则是最浓郁的。

至于门口……梧桐中学的环境，似乎压制了戌狗相的发挥。

他看不清诡物的具体形体，只是隐隐感受到，确实有一些异常的事物分布在门口花坛位置。

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七分。

远处辉光的涌动陡然剧烈，诡物、人类，各种各样的色彩混合在一起。

他倏地扭头看向教学楼。

教学楼隐匿于夜色中，仅展露些许轮廓。

他脸上有警惕一闪而过，随即走上了凤凰湖的小桥。

木桥上扶手已经缺损一块，到处都是湖水侵蚀的斑驳痕迹，靠近湖面的地方长满滑腻腻的藻类。

与其他湖不同，站在这座湖上方，楚寒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

知了不再鸣叫，青蛙销声匿迹，就连门口传来的响动也无限减弱，仿佛被一层静谧的膜覆盖，朦胧不清。

死寂中，他垂眸看向湖面。

一滴滴鲜血被鬼相吸收走，戌狗相的能力开到最大。

即便如此，凤凰湖的诡物气息，仍然比远处的石雕像那里微弱许多，仿佛被厚重的湖水层层挤压，只伴随涟漪展现隐约气息。

通过这点气息，他大致确认了一点：

存在于凤凰湖内的东西，不像他前面遇到的两只诡物那般，是一个明确的个体。

而是某种分散的事物。

换句话说，要杀死对方，估计有些困难。

楚寒有点遗憾。

“怎么看不清楚呢，我的戌狗相还不够强啊。”

要是老者听到这句话，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顶着遍及全梧桐中学的“心覆”效果，楚寒的戌狗还能看清那么多细节，甚至能确认湖中诡物的部分特性。

如果这都算“不够强”……

那让在心覆下什么都没意识到，破除心覆后也只感应到大致气息的老者情何以堪？

“嘎吱、嘎吱。”

楚寒脚下的木板轻微摇晃。

他在湖中央的桥上停下。

“就是这里吧……”嘀咕着，他看了眼时间。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恰好跳动，从十一点五十九，来到十二点整。

双手扣住扶手，破旧木扶手稍稍一晃，承住了人体的重量。

他越过扶手，看向凤凰湖湖面。

湖岸一盏高大的路灯投来朦胧光辉，使得他看清了湖面上自己的倒影。

样貌俊秀的娃娃脸青年，看上去说是高中生也好，大学生也好，都会有人相信。

即便身穿乌漆嘛黑的衣服，还背着一件长条状不明物体，但每个人看到他的第一眼，仍然不会觉得他是个坏人。

楚寒对自己的倒影露出微笑，倒影也微笑与他对视。

即便在帅哥美女如云的牧海市戏剧学院，他的长相也相当出挑。

不仅是帅，而且很有特点。

这可不是他吹，是公认的。

可惜的是，他的演技着实差到惊天动地的地步，表演课差点挂科。

他的肢体动作没有任何问题，但一张脸就是没法完美地表演出需要的神色。

所幸他也不在意，他是学导演的，又不是演员。

自己自导自演恐怖短片时，直接第一人称出场，完美掩盖神情表演上的缺陷。

盯着湖中倒影，他回忆以前表演课的内容，对凤凰湖作出了几个表演，然后发现……

演技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差。

他表演出的愤怒、悲伤、恐惧，就算是拉他的七十岁老奶来看，都能一眼看出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真菜。”

他对自己的倒影撇了撇嘴。

下一瞬，倒影对他笑了。

“嗯？”他眸光陡然一凝，意识到情况不对。

湖中倒影没有同步作出表情，而是眉头皱起眉头，做出一个极端愤怒的神色。

它接着眉头蹙起、嘴巴微张，十分悲伤。

最后又畏畏缩缩，充满恐惧。

愤怒，悲伤，恐惧。

湖中倒影，将他刚才表演的三种情绪重新演绎了一遍！

而且是完美无缺地演绎！

完成三种表情的表演后，倒影重新挂上淡淡的微笑，眸光灵动，主动向湖外的楚寒看了过来。

似乎是想欣赏楚寒发觉倒影自己动之后的神色。

……然而楚寒对此神色平淡，只是点评道：“比我演得好多了，在课上至少能拿个A+。”

倒影闻言，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依然是微微的笑，那么温和，那么……完美！

完美到过了头。

嘴角上扬的角度，

苹果肌的用力，

眼角的挑起，

全部左右对称，似乎精确到了微观级别。

涟漪晃过，湖中的倒影却没有一丝模糊。

远处投来的灯光好像微弱下去，倒影的眼眸沉在黑暗里，显得极深、极黑。

乍一看上去……好似没有眼白。

倒影微笑片刻后，又重新开始做愤怒、悲伤、恐惧三种表情。

相比上一次，这次它的表情做得更加“到位”。

愤怒时，上下排牙齿死死咬住，甚至让下牙嵌入了上牙中。

悲伤时，眉毛、眼角全部耷拉下来，宛如融化一般，几乎要落到脸颊的位置。

恐惧时，双眼瞪成完美的圆形，嘴巴也同样如此，苍白的面部同时出现三个黑洞洞的圆孔。

做完这一切，它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神色，也是楚寒对倒影做出的第一个神色，微笑！

嘴角向两侧面颊裂开，一直裂到鬓发的阴影里。

露出光亮洁白、完全对称的上下两排齿列。

它的容貌完全是楚寒的样子。

但它的神情渐渐变得怪异，仿佛某种非人的东西，在极力控制自己伪装成一个人。

纯黑色双眼直直盯着湖外的青年，眼皮从不眨动。

楚寒突然发觉自己无法移动视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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