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卯兔之力

“咕噜噜。”

落入水中，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楚寒张嘴吐出一连串气泡。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一句加大加粗的话：

这湖里怎么有一股怪味？？

这种味道……令他想到了自己煮焦掉的粥，还有塞满太多生肉的冰箱。

“咚！”

他一撬棍顶在伪人的肚子上。

伪人或许没想到他还有力气行动，直接被顶飞出去一段，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松开。

楚寒立即摆动手脚，向湖面游去。

但还没游出半米，一只冰冷的手就死死抓住了他的双腿！

“哗啦啦！”

激浪扬起，伪人如一条破浪旗鱼，瞬间冲回来将楚寒死死抓住。

楚寒当然不想和伪人在水下作战。

纵使身体素质提升后，他的憋气能力也有所提升，但也没达到非人的地步。

被伪人拖在这里，只要十分钟，他就一定会淹死！

撬棍一甩，在湖中晃出大片气泡。

即将将其甩到伪人脸上时，他动作却忽地一顿，手中力道快速衰弱。

最终当撬棍撞在伪人脸上时，伪人脑袋动都没动。

楚寒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当然不是故意放水，而是刚才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那一瞬连保持清醒都要拼尽全力，根本使不上力气。

耳边嗡鸣声大作，那些焦急的呼喊声、水流被搅动的声音，都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眼前大片黑色斑点。

这些黑斑仿佛要沿着视神经压进他的大脑深处，疯狂搅动脑浆，令他分不清上下左右。

湖水冰凉得仿佛固体冰块，紧紧地挤压在身边，冷得仿佛心脏都要停转。

剧烈摇晃的视野中，他只勉强看清了一个东西——

伪人那张苍白的脸，此时已经遍布弹孔，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模仿的是楚寒的脸。

陈警官枪法极佳，所有子弹都招呼到了伪人的脑袋与脖子上。

伪人整个脑袋连带脖子，已经被打成了一团烂肉。

粉红血肉蠕动，似乎是伪人想要复原面部。

但可能是因为嵌入肉中的子弹的存在，它恢复的速度较慢。

根据此前的试探，伪人模仿楚寒模仿得越像，能发挥出的能力，就越接近楚寒本人。

——当然，只模仿正面能力，像楚寒现在这种严重失血的负面状态，它是不会模仿的。

这就是为什么楚寒认为这玩意很赖皮。

现在伪人的脑袋烂了，而面容显然是一个人的核心特征之一。

没了核心特征的模仿，现在伪人能发挥出的实力，不足刚才的三分之一！

这个念头如闪电劈开逐渐朦胧的脑海。

楚寒眯起双目，眼中浮现片刻的清明。

不行，现在……还不能晕过去。

他有机会，伪人的实力被削弱了。

要么杀死伪人，要么挣脱伪人尽快上岸。

两个选择的前提，都是重伤伪人，以挣脱伪人对他的禁锢！

想到这里，他干脆闭上了视线模糊的双眼，只有戌狗相去“看”。

在戌狗相的感应中，这座湖中到处都是诡物的气息，因此各处散发微光，宛如群萤浮动。

而抓住自己的伪人，在感应中并非人类的模样，而像是……某种苍白色的鱼类。

惨白无鳞的躯干，随着游动而皱起皮褶，前半身连着一张类似人类的椭圆形面孔。

那苍白面孔上没有其他器官，仅有两个黑洞洞的漩涡，像是画上去的一般夸张。

这就是伪人的本质的长相。

丝丝缕缕的灰线从辉光之湖的深处探出，海草般轻轻摇曳着，另一端连在伪人的躯干下方。

这些灰线给楚寒的感觉……好似“脐带”！

“哗啦！”

面对猛撞过来的伪人，楚寒不闪不避。

胸口的伤口散出鲜血，朦胧血雾笼罩了一人一怪物的身影。

趁着伪人撞击自己后的空当，楚寒手中的撬棍快速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根撬棍是他托人特制的防身武器，类似铲子的一端特意被打磨过，边缘与刀刃一样锋利。

敲、劈、砍、割，撬门撬井盖撬石头，除了工兵铲的掘墓挖坟、电锯的割肉锯门确实无法替代，其他功能一应俱全。

锋刃破开水浪，这一击聚集了楚寒如今的所有力气，发出一声可怖的呼啸，落在了灰线上。

这些灰线并非肉眼可以看到，对于现实本该是一种“幽灵”事物。

然而在酉鸡相作用下，楚寒就如切开几根毛线一般，轻易地切断了它们！

伪人陡然仰起头，苍白的面孔上两团黑色漩涡睁大。

一阵尖利且无法形容的尖叫声直冲楚寒大脑而来！

大脑有些刺痛，他却在笑。

切断那些功能未知的灰线，伪人的实力一下子又下降了至少一半！

他失血过多，位于休克边缘。

而伪人实力下降。

接下来便是菜鸡互啄时间了，就看谁菜得没那么多。

正当他握紧撬棍，准备狠狠给伪人一记，一只冰凉的爪子，扣住了他的脚踝。

他动作一僵。

戌狗视野中，从满是辉光的湖水深处，游出了一只苍白的怪物。

惨白的皮肤，面部的两团漩涡，半人半鱼的长相。

这只新怪物，与他正在对付的伪人，一模一样，它也是伪人！

新出现的伪人抓住了他的脚踝，狠狠将他向湖水深处拽去！

与此同时，一道又一道苍白的身影，自深处浮现。

“……”

楚寒不禁暗骂了一句，突然有点心累。

这凤凰湖里究竟藏着多少伪人？

一只被斩断灰线的伪人还好对付，但如此多的伪人，就算它们个体实力不强，也足以将他生生拖死在这里。

……自己，要死了吗？

楚寒的内心倏地平静下来。

即便死，好歹，也让他把手头这只伪人杀死，再去死吧。

这个念头落下，他不再管脚下抓着自己的伪人。

猛地一个扭身，手上鬼相镯光芒大作，他拼尽全力向一直与自己战斗的那只伪人袭去。

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自己手腕上，发光的不止酉鸡与戌狗两个符文。

按照顺序数的第四个符文，也就是正处于缓慢补全状态的那个符文……如果没猜错应当是“卯兔”的符文，也发出了光芒！

光芒一闪一闪，十分不稳定。

这也正常，毕竟它的线条极为残缺，距离完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它既然在发光，是不是说明它现在可以使用？

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他下意识在对准伪人的这一击中，使用了这个符文的能力。

顷刻之间，撬棍上出现了一小团无色漩涡。

漩涡与撬棍头一起落在伪人身上。

伪人猝然一抽。

楚寒惊讶地睁开了眼。

在他的注视下，伪人从被漩涡触碰到的位置起，渐渐融化、旋转，没入了漩涡内部！

伪人的尖叫响起。

它拼命摆动剩下的身体，好几秒后，终于向后退开一米多的距离。

此刻它模样无比凄惨，从脑袋到盆骨以上，已经全部消失！

只剩下下半身，在湖水里抽搐。

楚寒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与变得半死不活的伪人不同，他身上涌现了一股额外的力量。

卯兔符文的能力，好像是“吞吃”诡物，化为己用？！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看去。

原来还在疯狂涌上来的伪人，现在正疯狂地向远处退开。

这些怪物，似乎很忌惮第四个符文所展现出的效果。

伪人群那么一退，楚寒隐约看到了位于湖底的一团黑影。

戌狗相视野中，湖底正在散发一大团灰蒙蒙的光彩。

那是什么……

“哗啦啦！”

头顶传来水声，紧接着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衣领，带着自己往岸边游去。

楚寒抬头一看，是陈警官下水来捞他了。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免得还没淹死先被陈警官勒死。

然后他往水里安详地一瘫，等待友军把自己拖上岸。

自己游还要浪费力气，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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