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舞蹈着，舞蹈着
不仅有脚步声，楚寒还听到了歌声。
“哼♪～♫”
是哼歌的声音。
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很近很近地回荡在鼓膜边。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调整了一下摄像机，而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卫生间的推拉门打开了。
一道深色皮肤的人影，出现在卫生间内。
它的皮肤呈现烧焦过一般的灰黑色，隐约透露出一丝红，看不到一丝汗毛或皮肤的褶皱，像是一张虚假的套壳，罩在身体外部。
除此以外……
它看起来，很像一个人类！
身披流苏的坎肩，腰缀绚烂的绸带，金镯在手腕与脚腕上旋转，因为脑袋背对楚寒，头顶黑发间的发簪清晰可见，十分华丽。
轻轻的哼歌声从它身上传出。
应和着自己的歌声，它舞动着极具异域风情的脚步，手镯与发簪叮当作响间，一步一步向楚寒挪动过来！
突然间一个大步旋转，它转出了卫生间，步入客厅内。
原本背对楚寒的脑袋，也转了过来……
“嘶——！”
气流旋转着冲出。
出现在它的正面的，是一张占据了全部面部的嘴！
嘴巴大张，露出螺旋排列的利齿，以及那些翕动的，像是蠕虫一般的口腔肉瓣。
它摇晃了一下肩膀，像是跳了个肚皮舞，又往楚寒的方向迈出一个大步。
楚寒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已经被吓呆住了一般。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信封里出现的惨白人影离开了原地。
前方深色皮肤的舞蹈人影还在接近。
他仔细打量这个人影的嘴巴。
舞蹈人影没有其他任何五官，只有一张嘴，不像是人类的嘴，更像是蠕虫的嘴部，歌声从中传出。
手掌心微微发热。
说明兔齿感应到了卯兔碎片的气息。
但很微弱。
顶多与之前接触陈队长时相仿。
这说明面前的东西，曾经接触过卯兔碎片的相关物，但自身没有卯兔碎片在身。
在吸收了浴室诡的卯兔碎片后，楚寒所拥有的卯兔对其他碎片的感应更远，也更精确。
他得出结论：
舞蹈人影曾接触过什么人，而那个人又曾经接触过卯兔碎片。
总而言之，舞蹈人影的那张嘴与卯兔碎片无关。
楚寒顿感无趣。
拍也拍够了，他正准备着手处理舞蹈人影，左侧却传来响动。
他侧头看去。
对着书桌的窗户打开着。
“啪。”
一只脚从窗户外迈了进来。
随后是另一只脚，最后是身体与脑袋。
同样焦黑而光滑的皮肤，同样华丽的异域穿着。
一道几乎与舞蹈人影一模一样的人影，从窗户进入了楚寒的屋中。
它直起身，露出鹅蛋般的面部。
粗糙的、凸起的，像是手掌一样的纹路，覆盖在它的眼、耳、口、鼻处，将它的所有五官遮蔽起来。
优雅地扬起手臂。
左侧，与前方，两道除了面部外完全相同的舞蹈人影，同时迈出舞步，向楚寒的方向前进一步！
楚寒停下了原本的动作，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像是已经在之前对付惨白人影的过程中力竭。
他在思索一个问题：
这两个舞蹈人影，也是信封里的诡物？
这信封能装那么多诡吗？那还挺有承重力的。
但如果是这样……品级不对。
在戌狗感应中，舞蹈人影的辉光，一只为浓郁的白色，而面部只有嘴巴的那一只，白中甚至透出了微微的灰。
尽管这抹灰要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终归是有的。
这说明舞蹈人影是白诡里很顶级的诡物。
两道舞蹈人影，再加上一个能力诡异的惨白人影，承载了三只诡物的信封，会只有白色的品级吗？
更何况，惨白人影表现出了与信封的关联，但这两个舞蹈人影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更像是另一个体系的诡物。
因此，楚寒更倾向于另一种猜测。
那就是这两个舞蹈人影，是从别处来的……
为什么会主动找上自己？
是有人指使的吗？
楚寒认真思索，外在的表现就是呆站在原地。
足足三只诡物在围攻他，其中两只舞蹈人影的等级，都比他此前见过的除了卯巡使以外的白色诡物要高。
而惨白人影的能力很特殊，也不好处理。
他必须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将三只诡物一网打尽的时机。
此刻，惨白人影不知去了哪里。
两个舞蹈人影应和着歌声幽灵一般的节奏，一步步地逼近。
它们每走近一步，面部就会发生对应的变化。
正前方的人影，面部的大嘴一卡一顿地张大。
左侧从窗户进来的人影，那些覆盖五官的手掌缓缓蠕动起来。
它们越是逼近，楚寒就越是感觉身上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模糊的朦胧的东西，覆盖上了自己的面部。
眼中的色彩开始彼此晕开融合。
耳边舞蹈人影的脚步声渐渐模糊。
嘴巴外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裹住，不令他发出声音，舌尖的味觉开始麻木。
鼻子被沉重的事物蒙住，闻不到空气里任何的气味。
歌声远去了，人影远去了，一切都消失了。
左侧的人影突然向前一步，覆盖面部的手掌全部挪开。
取而代之的，是楚寒的眼、耳、口、鼻，几种感官全部被遮蔽！
如果从外界的角度看去，会发现楚寒正靠墙静立，数只灰黑色的大手从脑后探出，遮住了他的五官！
遮住目标的感官后，两个舞蹈人影继续扭动着婀娜的身姿，一步步靠近。
这一次，是正前方舞蹈人影面部的嘴巴，开始极力张大……
此刻的楚寒，像是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的大海里。
一切念头在这里都含糊不清。
他像是隔着水域，向海底深处自己的意识，投去了朦胧的一瞥。
如在梦中。
他心想自己似乎是要做些什么，但懒洋洋地，不愿仔细去想。
只想旁观着，看着事物自行变化。
一丝冰凉从手腕上传来。
他低头。
在这个昏暗无色的世界里，他看到一滴鲜红秾艳的血，从自己的手腕上流出。
他清楚，这就是他用来提醒自己的东西。
无论感官与意识遭到什么蒙蔽，鬼相镯吸收鲜血时的刺痛，都会时刻提醒他，他仍有事情要做。
一种悠远空旷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他抬头往前看去。
不知何时起，从手腕上流下的鲜血，在脚下流淌成一条河流，一直蜿蜒向这个昏暗意识世界的远方。
一道身影伫立在河流的尽头。
他看不清那身影的具体模样。
仿佛每一寸轮廓都在变动中，仿佛每一寸轮廓都不曾诞生，仿佛每一寸轮廓都早已消亡。
但他确实看到，有一抹魅影般的幽蓝，在那身影背部的鬃毛上飘荡。
突然间，身影回过头。
一双清澈的眼眸撞入视野，一瞬间好似看穿世间一切，看尽了人间变化、历史沧桑，也洞穿一切常人无法窥见之物。
——戌狗。
它出现在那里，好似在提醒楚寒：
你该醒了。
与此同时，楚寒感受到了传入脑仁的刺痛。
这感觉他很熟悉，毕竟刚才才经历过一次。
是惨白人影的精神冲击。
楚寒顺势睁开了眼。
就算没有惨白人影的“提醒”，靠着手腕的刺痛与戌狗相的感应，他也不会被舞蹈人影的能力蒙蔽意识太久。
但毫无疑问，惨白人影也算是当了一次猪队友。
楚寒睁开眼，发现一切刚好——
惨白人影出现在了自己头顶，正从面部淌下灰烬般的眼泪。
左侧人影距离自己有约一米的距离。
而正前方的舞蹈人影，正以脸贴脸的方式站在他面前。
面部那张嘴巴，已经张到了他大半个脑袋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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