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隔间地上的手脚

透过与隔壁的缝隙，楚寒盯着隔壁闪烁的灯光看了一秒，又抬头看看顶上的灯。

天花板上的灯本身亮得好好的。

就像是光芒射入隔壁隔间后，才波动起来。

“砰！”

楚寒于是毫不犹豫，一脚踢开面前的厕所门，打开隔壁的厕所冲了进去。

厕所门在背后嘎吱嘎吱尖叫着闭合。

他目光在隔间里梭巡一圈。

灯光在他进来后，就恢复了正常。

他似有所觉，低头看向脚边。

又是隔壁的厕所隔间，通过地上的空隙可以看到灯光微微闪烁。

“砰！”

又是一脚踢开厕所门，冲到隔壁隔间。

结果他一进去，灯光又一次恢复正常。

变成了他第一次进入那个隔间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隔间在闪。

楚寒：“……”过分了啊。

他又又又一次走进隔壁隔间。

这一次他已经走到了厕所的尽头，再隔壁就是墙壁了。

因此这一次厕所换了个策略，闪光的变成了另一边的隔壁，也就是他上次进去的隔间。

闪烁的灯光依旧。

伴随着电路老化的电灯发出的轻微嗡鸣。

楚寒低着头，公共厕所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滴答、滴答。”

似乎之前有人用完洗手池后没关紧水龙头，越是寂静，那从水池处传来的水滴声就越是响亮。

“哒。”

突然间，有鞋跟敲击瓷砖的声音。

楚寒透过地上的缝隙向隔壁看过去，在闪动的灯光中，隔壁出现了一双皮鞋。

黑色的，旧款的皮鞋，蒙了一点灰尘。

“哒。”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像是有人从天而降般，第二双皮鞋，出现在隔壁隔间。

“哒哒哒哒哒。”

一双接一双的皮鞋，转瞬间将透过缝隙看到的地面填满！

这些皮鞋，原本脚尖都对准了隔间门的方向。

可在楚寒看了几秒后，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它们迈动脚步，一个接一个转过方向，对准了他！

“啪！”

闪烁的灯光里，一只手突然拍在了地上！

这只手掌的皮肤呈现古怪的青灰色调，指尖发黑，似乎在脏污中爬行了很久。

骨节上下起伏，手掌慢慢地往楚寒的方向摸索过来。

楚寒看了一眼，突然直起身，缓缓向后退去。

隔壁的手掌似乎发现了他的这一举动，摸索爬行的速度加快。

“啪！”

没等最先出现的手掌爬过来，第二只手掌便从厕所侧面墙板下伸出，用力扒住楚寒这个隔间的墙面！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手掌伸了出来！

有些向前极力伸展，似是想要触碰到楚寒。

有些抓住墙板，用力到一根根黑色青筋暴起。

有些在地上摇摆五根手指，蠕虫一般，向前爬动着。

“咔啦——！”

皮肤与墙板刮擦的巨响传出，一只手猛地穿越众多同伴，将一截手臂都伸了过来！

指尖猛地前冲，在距离楚寒只有约一厘米的地方才堪堪停下。

楚寒垂下眼，看着密密麻麻扒在墙上的青灰手掌，还有那些不断挪着步，向他前进的皮鞋。

隔壁厕所真是站了老多人啊。

他又后退一小步，估计了一下距离，认为现在应该足够了，于是抬脚——

“轰——！”

从公共厕所最里面的隔间起，像是有一颗空气炮弹悍然撞击在一侧墙板上，隔间侧面墙壁从框架上断裂脱落，向后倒飞！

在撞到第二间隔间的墙壁后，冲劲不减的力道将第二面墙壁也撞飞出去。

两面墙壁轰然倒塌，撞上第三间隔间的墙壁，在把第三面墙壁也撞脱落后，终于消了余力，在墙板的哀嚎声中倒下，形成贯通整整四间隔间的废墟！

楚寒这时方才缓缓收回脚。

现在四间隔间中的三面分隔墙都塌了，我看你还怎么在隔壁闪！

如果他没有猜测错，公共厕所里诡物的特性，便是可以在不同的厕所隔间间逐次转移。

并且位于目标隔壁隔间时，便可发动攻击。

但现在……四个隔间直接变成了一个大通铺。

于是诡物也无法躲避，终于在他面前显出真身。

它的躯干……是一团无法形容的事物。

仿佛不存在一个连接所有部分的主体。

当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时，要么会看到几只爬动的手掌，要么会看到穿皮鞋的一截西装裤腿。

无论楚寒如何集中注意力，也无法清晰地、完整地观察到诡物的“全貌”。

这种现象，他有所耳闻。

黄鸮和他提到过，因为诡物遵循另一套规则，故而它们不一定会呈现出人类的空间与视觉处理系统能理解与识别的模样。

如果说现实世界的色彩来源于光，一维是线，二维是面，三维是长宽高。

那么在诡物的规则中不一定是这样，可能是另一套人类难以理解的概念。

总之，楚寒目前遇到的问题是，没法看清这诡物整体长什么样。

但问题不大，因为他脑海中，始终有一副戌狗感应出的真实图像。

尽管分辨不了诡物的形体，但涌动的灰色辉光是能看清的。

他微微张开十指活动关节，些许白色羽毛围绕手指长出，一层像是纯白花岗岩般的外壳从手掌一路蔓延，在指尖形成锋锐的弧度。

尽管这只……厕所诡的辉光中掺了一些白，但终究是灰诡，他不会小看它。

完成两只手掌的部分蚀化后，他猛地探出左手，一把探向戌狗感应中灰色辉光的中央！

辉光倏然一晃，诡物正想移动，白色利爪便刺入了人脑无法辨识的那诡物的身体部分。

无以计数的密集手掌与皮鞋四散冲出，颜色渐渐黯淡下去，像是想要转入虚化状态躲避攻击。

然而这对于白色的利爪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爪尖微微一弯，便如热刀切黄油，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诡物的身体，深深钩入诡物之内。

楚寒再是将其往自己的方向一拽，想要虚化离开的诡物立即被钩了过来！

右手中工兵铲高高扬起。

“砰砰砰砰！”

激烈的打击声在公共厕所内回荡。

“啪嗒啪嗒！”

青灰色的手掌们四处摆动着，用力扒住厕所的门板，用力到青筋再度暴起。

皮鞋重重拍地，在被强行打通的巨大厕所隔间里到处行走。

然而伴随一股巨大的拉拽的力量，扒住门板的手掌松开，皮鞋向后猛地倒退，在地面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刮擦。

所有的手与脚又被拖回原地。

“砰砰砰砰！”

殴打声连绵不绝。

“哐。”

殴打诡物中途，楚寒动作稍稍一顿。

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殴打声之外，一丝细微的动静。

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物体落地的声音。

他一脚将试图逃走的厕所诡踩住，眼中隐约有红光亮起，他仰头看向公共厕所的门口。

从这个角度看去，公厕外面的景色只有一条狭缝。

在这条狭缝上，隐约可见一条条向上的金属台阶，以及一小截掉漆的扶手。

一架消防梯突兀出现在了公厕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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