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祛痘大作战其二（本章不建议听书）
我像挤以往每一颗痘痘一样，用指腹去推挤痘痘。
触碰到这颗痘痘的瞬间，我感受到了与以往痘痘与众不同的坚硬感。
它像一个里面装满坚硬脂肪的袋子，沉重地堆积在鼻梁上。
我推挤时它几乎纹丝不动，只是围绕着白头的边缘的肉，在我的用力下高高向上鼓起。
而那团白头，只是在我的手指挤压下稍微改变了形状，没有从痘痘里出来。
它令我联想到小时候玩的素描橡皮，那种灰色的，可以揉捏出不同形状的橡皮。
一段时间不用，它就会变冷变硬。
我意识到常规的方法不好用了，于是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鼻腔，同时从鼻尖也骤然传出一股冰冷的刺感，霎时摇撼了我面部每一根神经，一直刺入脑袋后方的颈椎骨！
因为，我直接把小拇指刺进了这颗痘痘内。
我很庆幸我的小拇指留了一段指甲，正好可以用来挖取白头。
“咕……咕……”
我的大脑好像听见了白头被搅动的声音，如同搅拌一锅煮得太黏糊的粥，这声音几乎是从我的鼻梁骨里传递过来的。
手机的屏幕上拍出我自己。
我看到我的小拇指指甲全部沿着痘痘那圈边缘皮肉，埋入了白头深处。
随着我用力往外一撬，我不禁痛叫了一声。
一股寒冷的痛楚从我挖掘痘痘的地方电流般蔓延开来。
一瞬间我似乎正站在冰天雪地里，凛冽刺骨。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顺着痛觉神经爆炸开。
我的双眼因为酸涩而流出眼泪，我的牙齿根部酸痛起来，我的面颊上布满了一种麻木的感觉。
这些都是这颗鼻尖上的痘痘带给我的感觉。
但这也意味着，我终于撼动了痘痘的根基。
我用指甲贴着皮肉的边缘，好比用勺子沿着布丁碗的边缘，把整块布丁剜下来，就这样转了一圈。
每转动一点点，那种撼动全身的又冷又酸的痛就在神经末梢抖动一下。
这说明我的举动在起效……
最后一下，我将指甲更深地探入白头底部，咬咬牙，猛地向上一挑！
这一瞬我在手机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
容纳着白头的痘痘的边缘，从内部遭到挤压，猛地向外撑开来了。
然后毛孔爆开了。
是的，它们，那些因为痘痘的膨胀而一同变大的毛孔，在这一刻似乎到达极限，被撕裂成了一个个不规则的黑色的小孔。
毛孔深处的真皮层都显露出来。
一股强烈的刺激感从鼻梁蔓延到整个面部，我的脸如遭火炙。
“啪！”
一大块白头被我扔到了桌上。
它的体积有表面看上去的两倍大，至少与我一根拇指指尖的分量相当。
挖掉它后，鼻子上的痘痘一下子瘪下去。
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鼻梁上。
白头挖去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凹坑，我有点看不清这个凹坑有多深，但想必没有太大问题。
最讨厌的东西已经去除了，按照我以往的经验，这个痘痘很快会消下去的。
[4月17日]
记录的第九天，它没有成功消下去。
它变得更大了。
非常，非常巨大。
当我拿着手机站在镜子面前，手机拍摄出的几乎不是我自己，而是一个怪物。
恶心的巨大的白头卷土重来，并且膨胀成了昨天的至少三四倍。
这颗痘痘，仍然保持着普通痘痘的造型，却已经大到遮住了大半个鼻子。
白头的造型简直像是把我鼻子挖开了一大块，然后填充了什么白色的胶水进去。
周围是一圈油光闪亮的鼓胀的皮肉，上面满是被拉扯成椭圆形的毛孔。
另外，昨天挖去白头时的刺激性疼痛一直没有完全消去，像是神经跳痛那样，时不时提醒我一下。
我晚上几乎没有睡着。
所以我决心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再度将手指挤入了痘痘内部。
略显坚硬的白头，触感接近脂肪，挤压着我的小拇指指腹。
相比昨天，这次我将手指探得更加深入，这也代表一阵阵尖锐的酸痛直扑我的门面，我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鼻涕。
但我摸到了——
我摸到了在白头的深处，在痘痘的最底部，有什么东西。
它似乎连接在白头上。
于是我尝试用指甲勾住那个东西。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我不得不把手指拔出来，换了一个角度。
我对痘痘上传来的痛苦几乎麻木，只是专心致志地去触碰痘痘深处的东西。
成功了。
我勾住了它，它像是一根绳子，或者像个井盖之类的东西，上面传来相当强的阻力。
只是稍微向外一拉，一股冰凉酸痛的感觉就猛地撞击我的整张面部。
有那么一瞬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我只是一手撑住洗手池台面，坚定而缓慢地，将它向外拉扯。
“今天我必须……把你……清理干净！”
越是往外拉扯，疼痛感就越发鲜明而古怪，已经不像是疼痛，而像是我面部每一寸皮肤上都系了同一根绳，而现在这根绳正被用力拉拽。
我的额头越来越紧，面颊传来麻木的酸楚，就连牙齿仿佛也向上提拉紧绷。
但终于，我的小拇指离开了痘痘，我现在能看到一小截勾在我指甲上的东西了。
白色的，说不上来像绸带还是绳索，或者类似一小片白色片状糖果。
“吱——吱——”
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摇晃的声音，我几乎听不见了，我的整张面部像是泡在强酸里。
指甲上白色的东西一点一点，带着极强的阻力，缓缓地，继续被拉扯出来。
阻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但到某个极限，好像又开始减小。
我看不清镜子里的我自己，我的视野已经被泪水模糊。
我只是凭着本能，最后用力一扯！
“啪！”
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断开的声音。
我脸上的所有痛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冰冷的无知觉的麻木。
为了看清我到底挖出来了什么，我伸手揉揉眼睛，却触碰到鼻子和嘴巴上一些柔软湿润的东西。
视野清晰了，我看向镜子，发现自己竟然流了……鼻血？
但它们好像是从痘痘被挖开的孔里面流出来的。
颜色也不是红色，几乎是无色的，带点粘稠，有点像鼻涕。
我因为挖一个痘痘，流鼻涕了？
也不一定，我视野里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有点褪色，可能是刚才那一下太痛了引发的后遗症。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着镜子傻笑。
笑了一会儿，脸上还是不感觉痛。
与这颗痘痘的决战几乎令我精疲力尽，但效果是显著的：
鼻梁上巨大的痘痘已经完全瘪下去了。
于是我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4月18日]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像之前一样拍了记录。
痘痘没有复发，鼻梁上有一个坑洞。
我没来得及凑近看坑洞里有什么，因为我上班快迟到了。
到公司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周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而且自己的办公桌好像与上周比有些不同了。
它太长了，也太宽了，还经常抖动，颜色显得过于黯淡。
是有人趁我不在偷偷调换了我的桌子吗？
我有点生气，但似乎没睡好，仍然很疲惫，所以没工夫研究这个问题。
刚坐下去，耳畔就传来细细密密的窃语声。
抬头一看，一群同事抱团站在远处，对我的方向指指点点着什么。
脑子有点恍惚地想：这些人肯定是看到我的祛痘效果了，所以在猜测我的秘诀是什么吧？
我应该……过去和他们聊聊。
我起身时差点被那张莫名变大的桌子卡住。
努力稳定身体后，我正想向同事们走过去，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散开了。
我的老板却朝我走来。
真奇怪，我从没在老板脸上见到过这种神色，实际上，大老板一向神龙见首不嶈灏，平常根本看不见他。
“你……”他对着我，欲言又止，最终抬起手压在我肩膀上。
不知为何我好像失了力道，顺着他的手转了半圈，看向电梯的方向。
“我给你批几天假，你去医院看一看吧。”大老板这样说。
看医院？为什么？我的痘痘已经好了，我身上没有其他疾病啊？
同事和老板莫名其妙的举动令我有点生气。
但我往前迈了一步，突然间，那些愤怒、迷惑与不解，消失了，就像流水经过，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几乎要忘记，我为什么要生气来着？
不管了，有假期不是很不错吗？
我当然没有去医院，我没病。我回了家，感觉很累，于是直接拉上窗帘睡觉。
[4鏈19日]
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我醒过来。
我没有拉上窗帘。
鎴戞夋拉上甯帘。
房间里的臭味更加明显了。
我想知道臭味的源头是什么，但醒过来还是很累，浜庢槸娌湁鍘。
走到卫生间，拿起牙刷杯。
我尝试抽动一下鼻子，因为鑷懗越发浓烈了。
但是我的脸部还是有些僵硬。很高兴没有痛感。
拿起牙刷的时候，我意识到一件事：
新的一天，我应该记录皮肤的状况。
没错，我希望网络上瀹惰兘缁给我一些护肤缓璁。
也要嬬湅鎴改善生活习惯后的皮肤的变化趋势。
我掏兜想拿手机，结果发现手机不在兜里。
“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我唾弃了自己一声，扭头走出卫生间去找手机。
踏出门框的刹那世界好像变了。
床单颜色变得很們澹，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为什么这么刺眼？
空气的灰尘像是虫子落在我身上。
我差点被地上的快递箱绊倒，涓嶇煡涓轰綍蹇到了地板中间。
随手抹了把脸，发现又流鼻涕了，之前竟然没发觉。
我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回到卫生间。
中途差点因为卫生间门莫名的错位而撞到墙上。
抬起手机，镜头像之前一样对准镜子。
镜子。
我为什么现在才想起看闀滃呢？
我看到了
镜中的自己。
我的鼻梁和周围的面部消失了。
痘痘没了。
我很縞兴。
但是像是被虫子蛀蚀了一般，我的面部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黑色的，红色的，
白色的，鑲夎色的。
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凹陷里。
“咚咚，咚咚。”
我看到了我跳动的大脑，从眉毛上方露出来。
脸像一大片废墟，有一些细细长长的东西，裸露的钢筋一般，从凹陷边缘伸出来。
我微微侧过脸，这些细长的东西也随之晃荡。
晃荡。
半透明的粘稠的液体还在不断从凹陷里流出。
我突然意识到它们不是鼻涕，是我的脑袋？或者骨头里的什么液体？
之前我挖出痘痘里的东西就像拔开了一个塞子，它们都漏了出来。
漏了出来……
视野变白了，镜子里的我自己突然消失。
我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我应该去……看医院……
鎴戝簲璇幓鐪嬪。
臭味好浓烈。
它们萦绕在我身边。
可沉重的疲鎯獊然从每一根骨头里涌出。
尤其是头骨。
我感觉它要掉了。
我往前走赱錒走，走啊走。
视野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家閲淂东西都变了，它勐都挡鍦垜的前迳路上。
我……不该抠那颗痘痘的。
我的世界从意识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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