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雨珠

【原本生活的世界？】腐雨说。

【我不需要知道我生活的世界的名字，因为它对于我就是全部，它也称不上“原本”，因为我还在地球上，我没有离开它。】

楚寒打字道：【但你说，你曾经被称为虹暴雨，是裂隙的变化把你困在了人间。】

腐雨回答道：【你所说的两个世界，在我的感受中……考虑到人的愚蠢，我将使用一个人类的比喻。】

【世界是个气球，原本我徜徉在气球内的气体中，某一天气球破了洞，把我吸了出去，把我吸到了气球表面，就是如此。】

楚寒不得不承认……腐雨的语文造诣有待进步。

它的这个比喻可以有很多理解角度。

例如可以理解为地心世界与地表什么的。

但楚寒不认为诡物的世界是地心世界。

尽管当初在邱家老宅，那个从亡者世界归来的人嘴里念叨着“不是地府”之类的话，而在民间观念里，冥界的确常常与地底元素关联。

可是他通过鬼相镯，还有洞窟里那个短暂的虚影……大概是对那个世界有过那么几瞥。

那儿给他的直觉不在地底。

腐雨还在喋喋不休地吹牛：

【人间一切给我的感觉都是如此简单，所有的事物都摊开展现在我面前。】

【你们认知的时间并非我看到的时间，你们认知的空间并非我看到的空间，如果有人类能像我一样看清更本质的信息，那个人就能做到很多在普通人眼中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些观察我的邪恶人类就会这样做！】

【人，你知道吗，我眼中的人间就像拿在手中的一块玻璃板，所有脉络都透明展示出来。

可要叫我去做件事，例如修理堵掉的下水管，我就需要好好思量，我该怎么用一块玻璃板做到修理水管的工作呢？

最后我会想出来的，因为玻璃板上有我想要的一切。

但一定不是用普通人类理解中的方法，因为我拿的是块玻璃板。

我能做的事，远远超出你们人的想象……】

突然地，楚寒打断了它的话：

【既然你如此厉害，那你的身体怎么还会被我吞噬而毫无反抗，你怎么会以现在的形式出现在我的电脑里呢？】

腐雨一下子没声了。

车辆在此时缓缓停下。

司机打开车门，对楚寒鞠了一躬道：“先生，到地了，是上头为您安排的酒店。”

在姽山市的时候，西装站长问楚寒接下来做什么，是直接回牧海市，还是休息一阵。

这两天在姽山市的特种兵旅游的确累人，因此楚寒选择了后者。

走进异处组为他安排的酒店时，他不由感慨起异处组的财大气粗。

异处组或许不像秘眼学会那般神秘，了解得那么多。

但它背靠国家，资金雄厚，并且不吝于挥洒它的长处。

酒店大堂典雅厚重的装潢铺天盖地、天旋地转地随着那些华丽的修饰一同涌来。

走在复古纹样的地砖上如行走万花筒间。

一个人突然从奢华的光彩中闪了出来。

“楚先生，我是异处组管理部部长，接到姽山市的消息后，我和其他几位同僚立即赶来了，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与我们共进晚餐？”

楚寒没有停下上楼的脚步，怀里夹着他那台边角略微烧焦的笔记本，只是对这人稍微一摆手。

“非常抱歉，但我最近可能想好好休息一下。”他的语气仍然与往常一样礼貌。

认真到听不出任何敷衍。

“这……”管理部部长目光一垂，看到了楚寒身上稍有磨损与破裂的外套，还有被包扎起来的手臂。

新绷带已经浸满了血，血液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更趋近某种黑色，从手臂上涌出。

这个年轻人面色稍显苍白，显得眉毛与眼珠愈黑，黑色外套和灰色运动裤都像是在野外滚了好几圈，灰扑扑显得狼狈。

酒店的工作人员素质足够高，不会因为客人的打扮就产生蔑视的心思。

可那手臂上暗红的绷带，还有衣物上沾染的泥土与擦破的痕迹都如此明显，让他们不由投来疑惑的视线。

管理部部长在来的路上听了汇报，大致清楚这年轻人在姽山市做了什么壮举。

他连忙让开道路，露出理解的笑容说：“的确，楚先生您先好好休息吧，其他事都可以延后再说。”

楚寒对他微一点头，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进入套房，笔记本打开，一个电子合成的声音立即从电脑里传出：

“人，那个人类似乎是你们中的大人物，但你貌似很不在意他。”

一段车程，足够腐雨研究出合成电子声音播放的技巧。

楚寒随手把满是尘土与血迹的外套脱下。

“啪！”

点燃一根殷魂香，无色烟雾在身周涌动。

他走上前查看电脑：“那个人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有两件事。

一件是抽取新道具。

另一件是补拍镜头，制作新的视频。

在桌边坐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有名字，叫我‘楚寒’，不要一直‘人’啊‘人’地叫我。”

“好的。”腐雨一本正经地说道，“已经接受新的命令，用户认为他不是人。”

楚寒打量电脑上的对话框，这个假装自己是AI在自娱自乐的灰色诡物。

“我该叫你什么？还是沿用学会给你的代号吗？”

腐雨说：“我发现你们很看重‘名字’这个东西，它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楚寒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下，“非常重要。”

“好吧，”腐雨表示，“我不喜欢学会给我的那两个名字，‘腐雨’听上去就很无聊，而‘虹暴雨’？那太拗口了。”

楚寒说：“但我总得叫你某个名字……那我叫你‘雨珠’，如何？”

他回忆起自己乘坐出租车进入姽山市的第一天，那些击落在玻璃窗上的雨珠。

每一滴都饱满而晶莹。

不需要情绪，不需要思想，它们清晰地照出楚寒自己的脸。

“听上去勉勉强强吧……”腐雨——不，雨珠慢腾腾地说。

楚寒打开了诡探。

雨珠用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大呼小叫着“你在电脑上打开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我没有访问权限”之类的话。

姽山市的最后两个任务都显示完成。

【外来任务（灰色）：前往姽山市中央公园，亲手喂食湖中的天鹅，并沿着公园步道散步一次。奖励：45点恐怖值】

【外来任务（灰色）：进入姽山景区，于日出时分登上山顶湖眼区，欣赏日出景色。奖励：55点恐怖值】

恐怖值又来到了100点，可以进行一次高级抽取。

搓了搓手，他盯着殷魂香的烟雾看了一秒，思索这玩意对自己的运气有没有任何加成。

“咔哒。”

鼠标按下。

100点恐惧值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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