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不可说之名

楚寒婉拒了同学们回归校园的热情邀请。

正如之前拒绝校长归还学籍的提议时所想，他实在没空来读书。

光是他目前规划好的，未来就有好几件事要做：

梧桐中学与长欣游乐园的任务接连完成，诡探上刷新出了两个新任务可以一做，这就是两件事。

从老山魈处得到的鬼相碎片线索，一个是武新路精神病院的巳蛇，另一个是疑似M国某个邪教组织里的未羊，这又至少是两件事。

还有严嘉木所知的，社灵神所代表的子鼠，以及从梧桐中学延伸出来的，焦阳大学疑似存在的申猴。

此外，秘眼学会所拥有的，与手头的辟邪锏配套的另一个设备，严嘉木给出了可能存放的地点，也应当去查看一下。

最后还有他自己拍摄电影的事。

哪怕他每一次的行动已经很紧凑了，从被学校退学到现在，一个夏天还没过完，他已经把尸云的账号做大做强，集齐了酉鸡、戌狗、卯兔、寅虎四个鬼相，还逐渐收拢了不少手下。

但还有那么多事嗷嗷待哺，他一想，顿觉自己时间还是不够用。

同学们渐渐散去后，楚寒左右看看，发觉严嘉木不见了。

似有所觉地一低头，发觉老严已经变成了薄薄的一片，正躺在自己的影子里。

人都走了，他又猛地立了起来，从纸片人重归三次元。

周围人来来往往，竟无人觉得这一幕诡异，都像是眼瞎般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楚寒用眼神表示疑问。

严嘉木冷冷盯着刚才那群人离开的方向，语气中满是怨恨：

“我怕我不躺地上冷静一下，这些人刚才就全死了……”

楚寒看了看地面。

牧海市的夏天已初步展现威能，地面被光线灼烧得像一块做烤冷面的铁板。

那很冷静了。

他比了下手语：“‘墓海’究竟是怎么回事？”

严嘉木转过身时，已经切换回善良状态，边往校外停车的地方走，边解释起来：

“有关‘牧海’的那些民间传闻，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楚寒点头。

牧海市本土的都市传说，他一个恐怖博主自然早有耳闻。

坊间传闻牧海其实是墓海，而“墓海”的来源又有好几种说法。

一说古时牧海市地区曾发生过一场大海啸，很多人都被卷走，海洋因此成为他们的墓碑。

另一说是曾经一次海边退潮后，沿海居民惊异发现，海水退去的滩涂上出现了未知墓碑群！

据说这件事还吸引来了当时的县官来查看，请过道士做法，当时的情景还记录进了县志中。

还有一说是在海边起了大雾之后，有渔民看见一只只摇曳的大船小船，载着一群陌生人靠近了岸边。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询问，得知这些人都是曾经在海上失踪的渔民或意外落海者，时间跨度短则数年，长则数百年。

一个时间上距离现代最近的故事则是，九十年代的时候，一位单亲母亲的孩子跑到海边玩，孩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朝大海的方向越走越远……

当晚上孩子回来时，母亲发现他变了，各个方面都透露出与以前微妙的不同，甚至忘记了很多自己本人的习惯，后来更是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爱好与习性。

由此还延伸出了很多别的传说。

譬如牧海市的母亲河“英河”其实是“婴河”，是承载死人与新生者的魂魄往返地府与人间的河流。

譬如隔壁市的地标建筑镇压着一条与大海连通的“鬼脉”。

“根据我个人猜测，”严嘉木说道，“其实这些传闻都有一定的真实性，赵捷所说的墓海，其实是诡物所在世界的海。”

“人间的地区，与那个世界的地区，存在某种相关性，但不遵循人间的地理学，在那个世界，或许只要一步，你就能跨越人间对应从牧海市到大洋彼岸纽城的距离。

总之，墓海指的是牧海在那个世界对应的区域，那里存在着很多神奇的现象。

赵捷一定是从哪儿得知了墓海的一些特性，想要进入墓海，从而获得一副新生的躯体，治愈他的毁容。”

严嘉木倏一眯眼，眼角眉梢倏尔满是戏谑与嘲讽，原本沉闷的面部一下子鲜活起来，一看便知是邪恶版出来了。

“但他真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吗？愚昧无知的人类！他要是执意追逐下去，等待他的必定是他无法想象的地狱！我很期待那一天……”

楚寒轻咳一声，打断了严嘉木逐渐自言自语起来的走向：“你貌似，对那个世界很熟悉？”

严嘉木倏地僵住了，一寸寸扭过脖子，盯着他的双目道：

“我不会告诉你那个世界的名字，也不会告知你有关那里的具体细节，楚寒，你最好也不要用寅虎强行控制我说出这些信息！”

楚寒扬起眉头，示意严嘉木解释理由。

此时二人上了车，刚关上车门，一个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从车载音响里冲出：

“让我来！让我来解释！”

雨珠被禁了一天的上网，但在来时是雨珠开的车，楚寒忘记禁止雨珠对车辆的操控权限了。

严嘉木好脾气地道：“那你来说吧。”

好不容易获得音响可以说话的雨珠立即开始解释，声音在车子内部共振：

“楚寒，你曾经去过那个地方，然后又回来了，对吗？”

楚寒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没有这段记忆。

但从理应存在这份记忆的时间点，其前后所发生的情况来看，再结合最近做的怪梦，他恐怕确实去过另一个古怪而未知的世界。

雨珠继续说：“或许你用某种方法，暂时将这份经历及其对应的层界摒弃在外，可‘经历过’这一点是确实存在的。

故而一旦你更多地认知到那个地方，你就会比其他人更快、更早地再一次回到那里。

好的，我知道楚寒你接下来一句话是‘说人话’，所以我将用一个例子进行更通俗的解释。

假设我们现在告知你，‘那个地方’在大部分了解它的人的口中的名字，也就是它被承认的共通称呼。

那么你在听到这个词汇，并把它与它所称呼的概念对应起来的刹那，恐怕就会不可避免、不受控制地到达那里。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事情我们无法与你详说。”

这时严嘉木补充道：

“你在长欣那次其实很危险，一旦你在完全蚀化状态停留太久，你也会到达那里。

不过要较真的话，还是在平常状态下更危险，因为如果发生意外，你将以一个活人的身份前往那个世界！

以活人的视角、活人的思想、活人的身体体验那里，是一件很难预测的事情。

古往今来，对那里了解深刻的组织与个人，都在这件事上十分谨慎。

下一次你若想要回来，会比上一次更加困难！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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