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白脸怪物

黑暗里，只有电梯间的楼层数字闪烁着丁点微光，两台共同位于负一层的电梯只露出了一部分轮廓。

楚寒静静看了一秒，便扭头步入更深的黑暗。

“负一层的电力系统被物理切断了。”

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上，脚步声轻悄悄地，在空荡的墙壁之间左右往复。

雨珠在耳机里说着话。

“都怪你，楚寒，把我身体拿走了，现在我没有实体，重启电源只能你自己想办法。”

楚寒说：“那就告诉我供电室在哪里。”

雨珠虽没有实体，无法对物理世界施加直接的接触影响，但相对应的，它的意识可以在这世间自由游荡。

一眨眼，它就在负一层晃了一圈。

“这地方有些奇怪的影响，必然是那些愚蠢丑陋的学会人类的手段，很多房间内部看不清楚，”雨珠哼了一声，“但供电室找到了。”

楚寒举起手机，一副电子地图跃然屏幕上。

代表自己的红点正行走于错综复杂的走廊系统中，左前方有个蓝色箭头，指引着供电室的方向。

别看雨珠变成雨珠后，在楚寒面前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

调查也好，制作视频也好，它身为堂堂一介灰种，其实都展现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

“这些房间……”

前头的黑暗里忽地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往前走了一步，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亮一个依稀的轮廓，乍一看好似是一个年轻男人，可多看几眼会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似乎这个人的模样一直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严嘉木正站在走廊一侧的一道房门前，手掌放在冰冷厚重的白色门扉上，端详片刻，又犹豫道：

“好奇怪，不仅锁了，而且房间内部的情况很模糊，但给我一种感觉，这里面以前是做某种文书工作的地方。”

严嘉木受到社灵神也即是子鼠的影响，拥有接触便能偷取的独特能力。

加上在社灵神教与秘眼学会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法术，楚寒也不清楚他有多少种侦查的方法。

楚寒说：“也就是说，里面可能有实验资料？”

雨珠说：“没有电，这些电子锁的门打不开，我们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去供电室先恢复电力，第二个是你直接蛮力破门而入，楚寒，你想不想试试后一种方法？”

说到最后，雨珠的语气中带上微妙的跃跃欲试。

如今它对人类语气的模拟越发炉火纯青。

然而楚寒冷酷地拒绝了它的提议：“用辟邪锏或许可以切开门，但动静太大，而且很耗辟邪锏的能量，还是老老实实去启动电源吧。”

“好吧……”

雨珠有些失望，严嘉木却有点高兴的样子。

“好像是在玩恐怖游戏啊，一般来说我们到供电室就会发现少了保险丝，到处找齐保险丝启动电源后，boss就会找上门来了。”

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大头一听就是一惊，嗖地一下靠近了严嘉木的腿。

楚寒紧了紧今天戴的灰蓝色手混线围巾：“不需要启动电源，已经有‘怪’在前面等着我们了。”

说话间，手机的灯光照亮了一片墙壁，金属的质地在冷白光下亮起一条刺目的银反光，走廊到底了，需要转弯。

楚寒心里寻思着这段场景能不能做成个第一人称互动视频，手电光跟随脚步从墙壁往左移动。

一张狰狞大脸猝然跳出！

“任……忍……”

这张脸呈现出的苍白色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眉弓扬得高高的，一双漆黑的眼睛漩涡一般。

嘴巴咧得又弯又宽，好像在笑，可仿佛又显出一种奇异的痛苦。

嘴里在看到楚寒的那一刻就在含混地说着什么。

“刃……人！人！”

终于它的音调调正，喊出了它想要呼唤的那个词汇。

同时它自走廊拐角的黑暗里猛然跃出！

微微晃动的手电灯光一下照亮了它的全部模样。

怪不得它面部的苍白显得尤其突出，原来它浑身上下，除面部以外都是一种接近黑的灰色，组成远超普通人的一个瘦长身体。

一张苍白脸在周围一圈灰黑色的环绕下，犹如黑夜里起飞的幽灵鸮。

它咧开嘴，是一个大笑的模样，枯瘦细长的黑色手臂往两侧张得很开，尖尖的手指从两边抓向楚寒。

“人啊！！”

怪物的尖叫中，一抹比灯光更苍白、比金属冰冷的白影向上撩起，一瞬穿过怪物双臂所环抱起来的空间，逼近它身前，一把扣住其细细长长的脖子，往旁边墙上一掼！

“砰！”

地面都随之震了一下。

“楚寒，你刚才还说要动静小点的！你骗我！”雨珠在耳边嘀嘀咕咕说着话。

严嘉木则站在打哆嗦的大头身前，脸上起初是担忧与震惊，可一下子又被略带恶意的讽刺所取代。

他的眉毛都快扬到鬓角：“主动蚀化？老楚你想开了不想当人了？这样多可惜，还不如被我吸收了……等等，你怎么回事？！”

他眼睛猛然张大了，前面是楚寒背对他的身影，一只覆盖羽毛的左手上，弯钩利爪根根分明，卡在那只白脸怪物的皮肉里。

除此以外，楚寒身上似乎没有别的变化。

从他研究白脸怪物的神色来看，意识也很清醒。

简直就像……回到了姽山市那会的状态。

楚寒现在的确很清醒，因为他提前吃了一颗痛苦糖果。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裂成了两半，一半深深沉在身体那泓混乱的水里，接纳着不知来自何方的絮语、狂躁的冲动与未明的混沌的感受。

另一半高高飘在身体上空，操控身体就像操控提线木偶。

蚀化的影响只能触及一半的意识，而另一半已经提早分裂出去的意识保持清醒，实现了对蚀化身躯的一定程度的控制。

似乎因为意识蚀化得不彻底，在蚀化程度上也能稍许控制一二，回退到了比较轻度的阶段。

这样看来，他对于痛苦糖果的设想是正确的。

看上去古古怪怪，对身体貌似没啥好影响的道具，只要运用得当，也可成为一大助力！

“你吃了那个糖果？”

严嘉木目瞪口呆了一瞬，又变回了善良版，有点忧虑地嘟哝道：“我总觉得那东西不宜多吃，说不定有什么不清楚的副作用。”

“真要到了紧急的时候，可没空考虑副作用。”楚寒说着，将不断挣扎的白脸怪物提起来。

“人……”白脸怪物被蚀化利爪所刺入的地方滋滋作响，痛苦剥夺着它的力气，可它还在混乱地说着话。

“你是人……消灭，不……不该在这里的东西……”

楚寒说：“这东西好像还有一些属于人类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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