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本质攻击
爬行人的面部乍一看几乎像个人类，拥有扁平的五官，可它们皮肤上的毛发比人类还少，而且眉弓更为凸出，在双眼上投下深邃险恶的阴影。
这样一张近乎人类的脸，与近乎人类的身体，出现在这些别扭地匍匐爬行的爬行人身上，更衬出那些奇怪的非人也好像非自然的混合特征的怪异与不协调。
曾经的楚寒看不到它们，只是偶尔能瞥到它们的些许剪影，相对的，它们也没对他做出什么举动。
但当他看清它们时，它们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并且……
一张张似人的脸庞剧烈扭曲，显现出生动的狰狞神色，从它们口中发出尖利的像是人类嘶吼尖叫的声音，它们啪嗒啪嗒挪动四肢，全部朝楚寒狂奔过来！
与刚才缓慢的动作不符，它们真正开始奔跑时，速度极快且极为灵活，一个个井然有序，没有发生丝毫踩踏。
它们不符合身体动力学的四脚着地姿势，它们身上人类特征与非人特征相互融合混杂的模样，引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深违和感。
似乎它们比寻常的怪物更为丑陋、低劣。
就连楚寒，也下意识想要躲避远离这些怪物，这完全是出自人类本能的情感。
如果没猜错，他之前在“阳台之海”上惊鸿一瞥的匍匐的身影，就是一个爬行人。
这些东西是随着墓海一同而来的吗？它们究竟是什么？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即便是蚀化之下，戌狗的双眼也不可能像读心术那样，读懂世界一切道理。
可戌狗也的确向楚寒展示出了一项信息——
所有这些爬行人的【本质】！
视野里亮起一团团光芒，遍布每一只爬行人，照耀得街道如群星倒映。
光芒不代表某个爬行人身上实质的物体，只代表爬行人的本质这个概念。
只要消灭本质，便消灭了其所对应的爬行人。
穿透表现，直击核心，这便是戌狗的战斗方式……
爬行人成群结队，洪流一般从围墙后、从建筑顶上、从路面上涌来，而楚寒也不闪不避，迈开脚步朝它们主动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殷魂香的烟雾倏尔被爬行人带起的狂风卷向身后。
殷魂香的蓄势效果在这一瞬达到极限——
倏忽间，他的身影好似消失在了爬行人的洪流之中。
只偶尔有一抹寒光反射出来，像夜空中的星光，这时候在这里，下一秒又到了相距甚远的另一个位置。
从上空俯瞰，会发现这点细碎的金属寒光转瞬之间，就从爬行人洪流的这一头，闪到了另一头。
两次一呼一吸之间，楚寒的身影出现在众多爬行人背后，赫然已经穿越了整条街道！
辟邪锏那八棱的锏体在身侧微微震颤，好似在极短时间内与硬物碰撞了很多次。
他身后所有爬行人的动作，在他出来的瞬间，齐齐僵住。
下一刻，它们的身体全部如烟花般爆开！
砰砰爆裂声一时间响动不绝，爬行人连叫喊出声的机会都没有，便爆散成大量肉块。
肉块落地一两秒内，又化作了楚寒之前见过的那种黑色颗粒，徐徐飘散了。
街道一下子变得无比宁静。
路灯的光闪闪烁烁，在空荡荡的路面上拖曳出楚寒的影子。
“……”
楚寒默不作声，抬起辟邪锏，透明的手臂也随之进入视野。
从手指末端起始，一部分的血管与神经已经透明不见，雪白的指骨紧握在武器的握柄上。
蚀化的戌狗，不仅能让他感受到目标的本质，还带来了一种独特的战斗直觉。
他飞速穿梭在爬行人之间时，根本不需要在感官接收信息后大脑再反应过来给出指令。
遇到拦路的怪物、可能的危险，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就会作出适当的反应，举重若轻地躲闪或者反击。
整个战斗过程行云流水，好似他自然地从爬行人之间流动了过去。
用辟邪锏击中它们的本质只不过是顺手为之。
令他感到十分舒适。
这就是戌狗的战斗方式，在蚀化下才会显现，比酉鸡相更轻盈灵动，相比力量，更强调技巧。
当然，有得必有失。
戌狗相没有酉鸡那随便一爪一翅膀就能粉碎怪物的能力，楚寒必须借助自己的武器来进攻。
没有酉鸡相附着，辟邪锏也失却对怪物造成与普通事物同等物理伤害的效果。
取而代之的，是一旦伤害到【本质】，本质对应的目标会受到巨量伤害，哪怕目标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而破坏本质是不需要额外附加什么力量的，因为这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只要他认知并观察到，就能用现有的武器伤害到它。
可随之而来的情况是，他动用戌狗越多，戌狗的蚀化蔓延的速度也越快！
在轻度蚀化下他尚可控制自己，再深点就不一定了。
所幸这条街区的爬行人已然灰飞烟灭。
他一甩手臂，辟邪锏“锵”地在空中一震，迈步迎向前方街道。
道路从灰色的马路，渐渐转为潮湿的沙土，楚寒踩在上面，就是一个脚印。
海浪在远方显现了，在灰蓝天空中显现出弯弯曲曲的白线，那是海水里卷起的泡沫。
楚寒注意到这片海比此前见到的要更蓝，更像是他在现实见到的普通大海。
并且天空里的网络也不见了。
再一次面对大海，他神色自若，视野一扫，蠢蠢欲动的虚妄尽皆退散，也不再有海水里的歌声传出。
很快，街区的围墙、行道树与路面彻底消失，他已经完全位于海边。
他本来不清楚楚霜究竟在哪儿，该向接近大海还是远离大海的方向前进，但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了十几只爬行人，正在左前方靠近防浪堤的位置聚集。
爬行人们一摇一摆地扭动身体，身上的骨头像是随意打碎了重新排列一般，时而在腹部凸起，时而在手臂上凸起，缺少血色的皮肤也不断起着皱纹。
倏忽起了一道寒光，自它们身后擦着头皮掠过来，数声破空呼啸之后，十几只爬行人都定在原地。
“砰！砰！”
楚寒收好辟邪锏，穿过爆开的爬行人，果不其然，他哥就躺在爬行人的包围中，面色恍惚，斜斜躺在防浪堤上，不像是做梦，更像是陷入了癔症的病人般。
他看了看楚霜身下那些凸起的石头，感觉自己的背都有点痛。
伸手晃了晃楚霜，他说：“醒醒。”
伸出来的手臂上只余剔透白骨，血管与神经也已消失不见。
楚寒晃了好几下，他哥眉头一抽、再一抽，似是即将醒来。
他正准备再接再厉，身后哗啦啦的水声猝然提高音量。
扭头望去，一道至少百米高的海浪聚集而起，正朝岸边滚滚而来！
但令楚寒产生感应的，是海浪里面的东西。
蚀化下，他几乎像是在近距离亲眼看到一般，感受到了一个一个，遍布这道巨浪内部的鬼相碎片！
怀女士再度出现在身边，四只爪子就按在楚霜一张俊脸上，与楚寒一同眺望那海浪。
她说：
“是你的鬼相让你看到了它们。
墓海里拥有你、每个人、每个生灵所想要的一切事物……”
楚寒闻言若有所思。
心中忽地传出一阵警兆，这代表自己身上的蚀化即将不稳定。
地上窸窸窣窣的，则是楚霜即将醒来的动静。
楚寒长出一口气，解除了戌狗蚀化。
解除的下一瞬，他终于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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