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远征”

楚寒一行人从停尸间出来。

按照黄鸮所言，楚寒决定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听听黄老头究竟知道哪些信息。

可四个人还没走出市局，便远远听见从走廊的另一端蓦地爆发出哭嚎、呼喊、怒吼.

尖利的女声嚎叫与粗犷的男声怒吼交织得密不透风，警察的劝告几乎淹没其中。

噪音入耳，陈佑青稍一皱眉，道：“这是有人上市局里闹了？”

四人走出走廊，大厅的一角堪堪映入视野，就看见一颗脑袋猛地支了出来。

原来是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地上，正上下摇晃脑袋大声哭嚎着：

“小捷啊！我的好儿子啊！你去哪里了啊！警局的人都不肯去找你啊！！”

再走几步，旁边一个站着的中年男人也映入眼帘。

这中年男人长得相当壮硕，横眉竖眼，手指头就差戳到前面一个小警察的额头上，口中唾沫纷飞：

“我们家儿子都失踪那么久了，你们凭什么不帮我们找？我们平常交那么多税来养你们，就是让你们在这里吃干饭的？”

旁边的中年女人一听，嚎得更来劲了，中气十足的声音经由她宽阔的身体，一个人竟在市局大厅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儿子啊！我的儿子找不回来了！儿子我对不起你啊！早知道就不让你一个人出去了，现在警察无能，外面不安全啊！”

说话间她先是一拍大腿，而后又用力敲击市局地面，像是试图伤害市局地砖以此倾泄不满。

负责接待这夫妇俩的小警察满脸不知所措，等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机会，张开手掌示意二人冷静，努力解释道：

“两位，这……你们的儿子‘失踪’还不到八个小时，这个时间也太短了，你们的儿子还是成年人，不属于弱势群体，这我们真不好认定为失踪啊。”

中年女人又“嗷”了一声：“你什么意思？我们小捷手无寸铁，难道不能算弱势群体吗？老天你快开开眼看看啊，人民警察带头歧视我们家儿子了！”

说着说着，她两眼一翻，作势要晕倒。

“啊？”

从天而降一顶帽子，小警察还没缓过神来，正手足无措着，那中年男人逼近了一步，咄咄逼人地对他，以及其他闻讯赶过来帮忙的市局工作人员说：

“市局的官老爷们冷漠无情、草菅人命啊！一个孩子失踪了都没人管，你们等着，我一定要投诉你们！我要让你们都下台！”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冰冷严肃的声音横插入市局大厅，小警察等人一扭头，看见来自牧海市的刑警队长大步走来，像找到了救星一般：“陈队长！”

中年男人一见到陈佑青，就立马意识到这个人是在场最大的“官”，立即改变目标：“你们警……”

可惜他刚开口说了三个字，陈佑青就快速果断地打断了他：“肃静！这里是市局，不是菜市场！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有事情就好好讲，你们在这里胡乱闹，是闹不出一个结果的！”

他语声严肃，音量不高不低，却有一股无形的威严，一下子凝结了市局大厅逐渐火爆的氛围。

被他直视的中年男人下意识脖子一缩，闭上了嘴。

旁边侧倒地上好像晕过去的中年女人睁开眼，还想说什么，陈佑青一下子看了过来，冷声道：

“你们再闹下去，就别怪我按照扰乱单位秩序暂时拘留你们，到时候你们到哪儿找儿子去？”

这一下，中年女人也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楚寒与楚霜在后面围观了这一幕，楚霜推了推眼镜说：

“这不是赵捷爸妈吗？我早就说过，他们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孩子，瞧这两人撒泼打滚的样。”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赵捷不见了？难道说他已经进入了那座海？”

楚寒说：“应该是，赵捷之前不就说他找到了进去的方法吗？”

兄弟俩中间突然冒出一颗老头的脑袋，黄鸮捋着胡须道：“什么意思？这两个人的儿子去了那座  mu……”

“墓海。”楚寒淡定接话道，“我已经知晓那座海的名字了。”

黄鸮吁了口气：“你已经知道了啊，那好，我接下来有些话，就能跟你讲了。”

陈佑青前去处理赵捷父母的事情，楚霜也留下来围观，顺便打探一些情报。

黄老头则把楚寒拉到了市局外面，找了个四下无人的野地。

他从包里翻找出好几样诡植做的材料，有些点燃，有些撕成碎片扔在四周，又拿出一个铃铛法器摇了好几下。

一通操作过后，他才稍微放松下来。

“好了，这附近没有任何监视，并且我也隔绝了一些……‘东西’，接下来我们的谈话会比较安全，我可以稍微多说一些了。”

他抬起头，直视楚寒双眼，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远征’吗？”

“‘远征’？”楚寒细细掰开自己所有记忆思索了一遍，“没听说过。”

黄鸮左右走了走，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因此显得无比焦躁。

他边踱步边解释起来：

“每一次远征被发起，经过层层选拔而脱颖而出的，与诡物研究各领域相关的学者们，将会组成远征队伍，前去……前去诡物的那个世界。

其实对那个世界的探索，各国政府，还有许多民间机构，乃至我们这些各门各派，也都曾经做过。

如果把那个世界，比作一个山洞里的世界，那么我们的探索，无一例外，只不过是把人的一只手掌，稍微地，伸进洞口一点，感受一下山洞里的风与水汽。

远征队所做的，却是真正地让自己整个人走进这个神秘的山洞中，并且不断前行、不断前行……

直至到达无人所知的深处，直至连接在他们身上的、连通外界的安全绳断开了，头灯熄灭了，食物吃完了，失去一切援助，只能在黑暗里摸索前进。

我们对于诡物最前沿的认知，几乎都来源于每一次远征带回来的情报。”

楚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黄鸮走到楚寒右边，又走回来，到楚寒左边，如此反复两遍后，他倏地扭身正对楚寒，又说道：

“远征的活动，从很久以前……至少两三百年前就开始了，但取得巨大成果的，主要是距离如今最近的两次远征。

这两支远征队，第一支于  1983  年出发，第二支于  1994  出发，两次的队长均为  Z  国人，使得我们  Z  国当时在国际诡物学界名声大噪。

前后差九年的两支队伍，尽管人员损失均是极大，但都给人们带回来了丰富的情报。

于是这两次远征，在日常语境中，经常被称为第一次远征与第二次远征，当然，其完整的称呼应当为‘伟大的第一次远征’与‘伟大的第二次远征’，以英文里的‘Great’赋予它们特别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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