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那是个人啊

“咕咚。”

廖梦芸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灰灰对她笑了一下，而后便悄无声息地用两条后腿站立起来。

它站得可像一个人，脊背挺直，后腿绷直，前臂像人类一样抬起，轻松地够到了门把手。

也没见它用锁，只是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直到灰灰消失在了门后，廖梦芸才像是惊醒一般抽了口气。

是她的记忆出错了吗？

是她眼花了吗？

以前的灰灰……有现在那么大的个头吗？

“梦梦！”

身后倏地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她一扭头，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用力朝她挥舞着手，几乎可以称作是“狂冲”了过来。

“小莲！”

看见朋友，廖梦芸先是惊喜，而后她瞥见小莲身后更多的人影，再是惊讶。

“这、这不是……”

“嗨，廖梦芸！”

她只待了两个月就休学的新班级的班长从小莲身后探出身来，见到她立即很是高兴地喊道：

“你没有事吧？我们听说你爸疯了到处在找你，就想过来看看情况。”

“‘你们’？”

廖梦芸犹豫的目光移向班长身后，她在班上的同桌、后桌，还有学习委员、英语课代表……

在短暂的两个月里，她曾接触过的，她或许只是简短地说过几句话的，甚至从未与她交流过的同学，都出现在了这里。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茫然无措地立在原地：“你们，为什么……”

小莲走上前来，对她狡黠一笑：“其实你的同学都很关心你呢。”

班长补充道：“毕竟你是转学来的嘛，我们都怕你不适应，但……你好像不爱说话，所以我们都不太好意思直接问你，没想到你没待多久就不来了。”

小莲拍拍胸脯：“然后他们就找到了我了解情况！你不是一直想要警察抓走那个男人么？所以这些天我们上学的时候一直在讨论一个办法，你也知道，咱们这片的警察还挺爱和稀泥的。”

“现在我们都来了！”学习委员推推眼镜，一握拳自信道，“这么多人，我不信你爸还敢对你做什么！”

廖梦芸逐一看过一张张热忱如火的脸，眼眶忽地一热。

她一直以为……自己沉默内向，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在班级里不会受到欢迎。

曾经在梧桐中学被舍友们欺负的事，在她看来也证实了这一点。

在新班级的两个月，她几乎从来不与人说话，其他人对待她好像也是淡淡的。

每当她转身离开，她总能感觉到有无数双视线在盯着自己，似乎在背后窃窃私语，在她听不到的地方取笑她。

难道说，这些其实都只是她的幻觉吗？

她也不禁稍稍一笑。

或许，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身边的人。

这时，小莲一指廖梦芸背后的门扉道：“我刚来时看到你妈妈进去了，面色看上去不太好，要不要我们一起陪你进去啊？”

廖梦芸面色倏地一僵，思绪倏地被拉回了现实。

一张脸倏地自脑海中划过。

灰灰脸上的毛发不知何时变得稀疏了，使得它的面部神色越发明显。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灰灰虽然嘴巴在笑，可眼神却无比阴鸷。

现在，灰灰就在家里，那个怪物在家里。

她沉默地望了望面前小莲、班长、学习委员、白森……一张张善良又充满朝气的脸庞。

她假装自己想起来了什么，对小莲等人说道：

“我这边没事，我倒是想起来，我有东西事先寄存在了楚老师那里，很重要的东西，你们能帮我去拿一趟么？”

“楚老师？就是你那个新邻居对吧？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小莲闻言，立即发动大家朝楚寒家前进。

廖梦芸确认他们都离开了，这才转过身，伸手慢慢推开面前的门。

她不能让他们面对“灰灰”，将他们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

在楚老师家寄存了东西自然是一个编造的借口。

但楚老师似乎清楚灰灰和她家的事，在听到小莲的说辞后，应该会清楚她的用意。

接下来，就是直面灰灰，以及……

“咔哒。”

门开了。

“求求你，不要生梦梦的气，她不是故意的，我也真的真的没有出轨，我只一心一意爱这个家……”

门内妈妈的乞求声顿时传了出来。

房子里其他的租客都出门上班了，寂静的屋中只回荡着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声音是她的母亲，在遭受了那么多次来自亲人的暴力后，仍然自己跑回来，苦苦乞求着对方。

另一个声音更加低沉、响亮，带着趾高气昂与理直气壮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回来是真心认错了，没想到还是死不悔改！

你和梦梦不在的时候，你知道我在家里翻出来了什么吗？”

“砰！”

廖梦芸站在门口，看到廖富泽狠狠把一些小东西扔在地上。

“窃听器！巩兰，你自己说说，你在家里装窃听器干什么？你究竟要对我做什么！”

“妈！”见廖富泽还想说什么，廖梦芸立即打断他，大声喊道。

“妈你过来！你回来干什么？你伤还没好呢！”

廖富泽闻声扭头看向女儿，狠狠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反了天了竟然敢带着你妈逃跑！”

随即他又有点得意洋洋起来：“但跑了又有什么用呢？你看你妈，最后不还是回来和我低声下气地乞求原谅了？”

“妈！”廖梦芸现在根本不想理会他，仍然只是着急地看向妈妈。

然而妈妈却侧过头，避开了她满是希冀的目光，对廖富泽低声道：

“窃听器……这，我可以解释……”

廖富泽眯起双目：“哦？那就解释给我听听。”

“……”

廖梦芸妈妈巩兰沉默片刻，轻轻吸了口气，好似接下来讲的事，必须要她鼓足浑身上下每一口勇气，才敢讲出。

好似这件事，甚至比丈夫还要恐怖。

她一点一点地扭过头，看向客厅沙发旁的角落，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们难道都没发现吗？我们家里，多出了一个陌生人。”

“什么？”廖富泽皱起眉头，顺着她的目光朝沙发边一扫。

“那不是灰灰吗？是个屁的陌生人！”

看见蹲在沙发旁边的狗后，他立即扭过头，朝妻子逼近了一步。

可能是又喝酒了，他面上有点发红。

“巩兰，你出轨也找一个像样点的借口吧？什么什么陌生人的，你脑子出问题了？”

“不不不！”巩兰拼命摇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伸手指着沙发角落，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了起来。

“那、那根本不是灰灰啊！你们都没意识到吗？那根本是一个人！”

廖梦芸与廖富泽两个听着她泣血一般的呼喊，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手臂，再度看向角落里的那条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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