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联手

乌水城的小酒馆里，日子平静得像是山涧中的溪水，缓缓流淌，不起波澜。

云霄宗覆灭后的第七天。

李玄坐在窗边，手里还是那本《苍月国风物志》，实际上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不是他好学，而是这座小城里实在找不到什么像样的修炼典籍。他的修为全靠系统供给，修炼功法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就像高等数学对一条狗——用不上，也看不懂。

但他在等。

等林立突破。

七天来，少年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按照李玄的要求，把锻体境九层的根基夯得扎扎实实。每天清晨绕城跑三十圈，白天打熬体魄、淬炼筋骨，晚上在凌清月的指导下打磨灵力运转的细节。

凌清月——戒指中的渡劫境巅峰残魂，那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无意中吸干了林立三年修为的女修。

此刻她正以灵魂形态漂浮在林立身侧，素白的身影若隐若现，只有林立能看见她。

“差不多了。”

凌清月的声音清冷如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你的根基已经打得比大多数开脉境修士都牢固，再压下去反而有害。突破吧。”

林立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阖，缓缓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唤醒的江河，开始奔腾涌动。锻体境九层的瓶颈在浑厚的根基面前薄如蝉翼，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就被冲开——

引气入体，灵力化液，丹田之中第一缕液态灵力凝聚成形。

引气境一层。

突破的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比凌清月预想的还要顺利。她微微挑眉，目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窗边的李玄。

这个男人……教的法子虽然粗暴，但效果出奇的好。让林立压制修为、反复打磨根基，换来的是一次突破就直入引气境一层的圆满状态，没有丝毫虚浮。

这是多少名师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而李玄只是随手一指——“压住，再沉淀几天。”

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凌清月看不透。

她看不透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床上，林立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师父，我突破了。”

窗边，李玄翻书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书，转头看向林立，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

“不错。”

然后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来了。

系统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上一次更加浩瀚、更加磅礴。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丹田中的元神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金光大盛。他的感知力疯狂扩张——十里、五十里、一百里——整个乌水城，连同方圆百里的山川河流，全部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紫府境。

灵力化海，开辟紫府。

在李玄的丹田深处，一片紫色的虚空缓缓展开，如同开天辟地。那是紫府——元神境之上，修士将元神融入丹田，开辟出一方属于自己的内天地。紫府之中，灵力化为汪洋，浩瀚无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紫府境一层。

李玄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紫色的光芒，随即隐去。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拿起了那本《苍月国风物志》。

“紫府境了？”凌清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感知不到李玄的修为，但她能感知到天地灵气的流向——刚才那一瞬间，方圆百里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取，疯狂地涌入李玄体内。这种异象，只有大境界突破时才会出现。

而李玄突破前的修为是元神境——那么现在，只能是紫府境。

凌清月沉默了。

紫府境。

在整个东域，紫府境都算得上强者。而在苍月国这种边陲小国，紫府境——那是传说。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玄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因为他根本听不到。凌清月是以灵魂传音与林立交流，他除非刻意探查，否则无法感知。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翻着那本已经看了三遍的书，等着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云霄宗覆灭后的第十天。

苍月国都城，苍月城，皇宫。

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三方势力的代表齐聚一堂。

大殿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人——苍月国皇帝，苍无极。神藏境七层，苍月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在他左手边，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像是两盏幽深的灯火。他穿着一件绣着星辰图案的道袍，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苍月宗宗主，星衍真人。神藏境九层，与云霄真人齐名的老牌强者。

在苍无极右手边，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满脸络腮胡子，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中满是凶光。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巨大的鬼头刀，刀身上隐隐有血光流转——玄天宗宗主，雷破天。神藏境八层，以霸道狠辣著称。

三方势力，苍月国三大上宗中仅存的两宗，加上皇室。

大殿中的气氛凝重得像铅块。

“诸位应该都知道，寡人今日召集大家所为何事。”

苍无极的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的威严，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云霄宗……没了。”

这四个字在大殿中回荡，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星衍真人枯槁的面容上没有表情，只是轻轻敲了敲乌木拐杖。

“老朽听说了。云霄真人那个后生，虽然修为差了点火候，但能在一天之内灭了他满门——这个灰袍人，不简单。”

雷破天冷哼一声，声如洪钟：“不简单？何止是不简单！我派人去查了，云霄宗山门那块石碑，八百年的老物件，被人一掌拍得粉碎。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裂纹都没有——这是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入微之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而且，云霄真人是神藏境九层，加上六个长老，数十个弟子——被人一锅端了，其中还有个元神一层的。这个灰袍人的修为，至少是元神境三层。”

“不止。”星衍真人摇了摇头，“老朽仔细分析过现场的灵力残留，那股力量的层次……不是元神境初期能做到的。至少是元神境五层以上。”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元神境五层以上——在座的三位，最强的星衍真人也只是神藏境九层，距离元神境还有一步之遥。这一步，看似咫尺，实则天涯。

苍无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所以寡人把两位请来，是想商议一个对策。此人灭了我苍月国的上宗，若是就此罢休，我苍月国颜面何存？日后谁还会把皇室和宗门放在眼里？”

雷破天一拍扶手，霍然站起：“还有什么好商议的？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苍月宗、玄天宗、皇室三家联手，把所有强者都派出去，还怕他一个散修不成？”

星衍真人沉吟片刻，缓缓道：“雷宗主说的有理。但老朽要提醒诸位——此人不是疯子，就是有恃无恐。灭了一宗，不但不跑，还在乌水城里住了十天——这说明什么？”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说明他不怕我们来找他。”

苍无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星衍真人的意思是？”

“联手。”星衍真人敲了敲拐杖，“三家联手，倾尽全力。把所有元神境的底蕴都拿出来，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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