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摇滚
“好。”
凤凰木下，两个小姑娘并肩而立。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洒下一块块跳跃的光斑。
阿珍拉着齐书瑶的手晃了晃，忽然笑了：“书瑶，你说我哥当了店长，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喝奶茶？”
齐书瑶忍俊不禁：“你哥又不是小孩子，哪会天天喝奶茶。”
“我哥不是小孩子，但他嘴馋呀。”
阿珍笑眼弯弯：“他以前在码头扛包的时候，偶尔会买一杯红豆冰，自己舍不得喝，拿回家给我。我说哥你喝吧，他说他不爱喝甜的。其实他爱喝，就是舍不得。”
齐书瑶安静地听着，伸手在阿珍肩头轻轻拍了拍。
阿珍抬起头，望着头顶郁郁葱葱的凤凰木。绿叶密密匝匝，将阳光筛成了细细的金粉。
她忽然问：“书瑶，你说，人是不是只要努力，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齐书瑶诚实地摇了摇头：“但不努力，日子一定不会好。”
阿珍用力吸了吸鼻子，笃定地点头：“那我哥一定会有好日子的。他那么努力。”
两个小姑娘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才手拉手朝教室跑去。
操场上，她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一前一后，像两条并肩游弋的小鱼。
——
《蛇蝎美人》的后期制作比预想中快得多。
程远山从洛杉矶传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简短，从“粗剪完成”到“配乐就位”再到“混音收尾”，仿佛一个人越跑越快，连喘息的功夫都省了。
何家轩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嫂子，程导说了，成片比剧本还好。那几个女人的戏，一个比一个精彩，撞出的火花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叶宝珠原本还有些忐忑，担心这部剧在这个时代会“水土不服”，被他隔三岔五地夸赞打气，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何家轩再次邀请她去参与主题曲的录制。
恰逢大房二房自打齐旭鸿回来后，争执已趋白热化，叶宝珠不想搅和进去，便顺势应下了何家轩的邀约。
录音棚约在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正值一年中最酷热的时节。太阳毒辣得仿佛要将人烤化，街上行人寥寥，连电车的叮当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出门前，叶宝珠特意换了一身轻便装束：白色短袖衬衫配浅灰色阔腿裤，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齐书仪三姐妹正值暑假，对录音棚充满了好奇，她便承诺带她们一同前往。
齐书敏是第一个冲上车的。
她扎着两个丸子头，跑起来一晃一晃，像两只停在头顶的蝴蝶。书包里塞得满满当当——水壶、饼干、笔记本、笔，还有一只绒毛小考拉，考拉的耳朵从拉链缝隙里挤出来，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
齐书瑶跟在后面，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裙，头发长长了些，柔顺地披在肩上。
齐书仪是三姐妹中变化最大的，身高已近一米六。这个寒假结束便要升入高中，举手投足间已初具亭亭玉立的少女姿态。
姐妹仨一进何家的录音棚，便好奇地左看右瞧。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张黑胶唱片封面，有披头士、猫王，还有几位圈外人不太熟知的爵士乐手。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门上贴着“录音重地，闲人免入”的字条。
何家轩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肤色均匀的手臂。
见叶宝珠带着三个女儿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迎上来：“嫂子，来了。”
打过招呼后，他低头打量三个小姑娘：“书仪长这么高了？书瑶也高了。书敏……书敏你怎么还是这么矮？”
齐书敏气得跺脚：“何叔叔！我不矮！我是还没长！”
何家轩笑了一声，弯腰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对对对，还没长，还没长。”
齐书敏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整理自己的丸子头，嘴里嘟囔着“讨厌”。
工作人员已在控制室等候。
调音师老赵坐在台前，手指轻转旋钮，目光紧锁仪表盘上跳动的指针。制片人小林站在一旁，手持文件低声交谈。
角落里坐着两个女人。
韶茵身着一袭银白旗袍，发髻低挽，别着一支银簪。
另一个女人很年轻，个子不高，瘦瘦小小，像只随时会炸毛的猫。她穿着大红色T恤、黑色紧身裤，脚蹬帆布鞋，头发剪得极短，露出耳后一片青色的头皮。耳廓上挂着一排银色耳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岳倩，香江当下最红的摇滚女歌手。
何家轩走过去向大家介绍：“人到了。”
岳倩抬起头，看见叶宝珠，愣了一下。
她迅速从椅子上站起，带得椅子向后滑了半尺，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没理会，目光直直地落在叶宝珠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两遍。
“你就是三月三？”她的声音极具辨识度，像砂纸磨过石头，粗粝中透着力量，又如一根绷紧的弦。
叶宝珠点点头：“岳小姐好。”
岳倩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在牛仔裤上搓了搓手指，随即伸出手：“你好。”
叶宝珠与她握手。岳倩的手很小、很瘦，骨节突出，但握得很紧，掌心干燥温热。
韶茵从角落起身走来。她比岳倩高半个头，站在叶宝珠面前微微颔首，嘴角轻扬：“齐太太。”
叶宝珠回以颔首：“叫我宝珠就好，好久不见。”
齐书敏从叶宝珠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韶茵和岳倩。她的目光在韶茵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岳倩的耳环上，最后定格在那头短发上，歪着头看了好几秒。
岳倩低头看她，嘴角一咧：“小丫头，看什么呢？”
齐书敏眨眨眼：“姐姐，你的头发好短。”
岳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一声：“凉快。”
齐书敏想了想：“我也想剪短。”
叶宝珠在一旁补了一句：“但你也喜欢公主编发跟公主冠呀。”
齐书敏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作罢，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等大一点再说吧。”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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