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白云孤飞
冬至，今年的南燕比往年更冷一些。
转眼来南燕已三月有余。
苏辞院子收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她给改了名字，一个“阿妄”一个“阿念”。
阿妄性子泼辣，生得壮实，干起活来能顶个成年男子，一点亏吃不得，护主得很。
阿念性子柔，心又细，生得清秀，照顾人照顾得特别妥帖。
萧怀征还给苏辞拨了个护卫，十七八岁的年纪，叫“大壮”，说是牛大毅的兄弟，素日里可以跑跑腿驾驾车。
苏辞偶尔会教两人识识字，特别是阿妄，算术方面天赋不错，好好培养将来搞不好能做个账房先生。
萧怀征还真让王伯给她送了五百两银子过来，说是答应过她的。
这钱被苏辞差阿妄出去买了间酒肆，酒铺不算大，卖的是青稞酒。
她自己配了一味香料加在酒中，使其味道浓香醇厚，取名“白云孤飞”，以酒名唤作酒肆雅称。
掌柜和伙计均不知老板是谁，只每隔几日有位叫“阿妄”的小姑娘过来对账，煮酒的香料也是提前备好，每三五日送一回。
南燕人最好煮酒烹茶这等雅事，青稞酒口感清冽中带些辛辣，原本不是南燕人所好，但加了香料后的白云孤飞，却让人一口难忘，且量不过三杯，易醉。
不少酒客品尝后回味无穷，口口相传，一时在南燕成了旺铺，客人络绎不绝。
酒肆内炭火烧得极旺，在寒冷的冬天里，去品碗“白云孤飞”闲话家常，聊聊燕京今日发生的一些新鲜事已是京中消遣好去处。
宫里也正在筹备节礼，萧怀征隔三差五被陈太后叫去宫里，他去两回就能碰见沈清婉一回，傻子也知道是何用意。
陈太后找人对了八字，沈清婉命格不错，沈家也算栋梁之家，虽比陆家稍逊，但陆如雪这性子太过莽撞，年纪刚满十七，萧怀征是个混不吝，就怕王府里天天闹得鸡犬不宁。
反观这沈清婉，性情温和如水，知书达礼心思细腻，不冒尖也不怯懦，正好可以收一收萧怀征的性子，倒是般配。
萧怀征刚进太后寝宫，那绿毛鹦鹉又开始叫唤：“混球来了，混球来了。”
回回不是“逆子”就是“混球”
萧怀征手脚极快，上前一跳把那鹦鹉捏在掌心，使了两分力，一顿扑腾眼看就要咽气。
陈太后赶了过来，伸手打他：“还不快放手，真是混得没边了，跟只鸟较劲。”
手一松，鹦鹉吓得飞得没影了，绿毛掉了数根。
“母后今日又有何事唤我过来？头风又犯了？”萧怀征看陈太后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不适的样子，就是闲的。
眼下边关稳定，通婚通商初见成效，北魏休养生息赋税减了两成，南燕这边多了不少北魏过来的货商，倒腾点绸缎茶叶和精米去北魏，收益颇丰。
而北魏的各种药材香料还有牛羊畜牧也源源不断通过边境运到了京城，萧怀征隔日去兵部转转，摔打摔打禁军，乐得清闲。
好日子过不了几天，陈太后大有逼婚的架势。
他才二十一，刚行冠礼不过一年，就非得看不得他逍遥快活。
“你给哀家个准话，什么时候收心娶正妃？”太后也懒得跟他打太极了，沈清婉这姑娘她是看上了，安平帝也觉得不错，这事准备在岁尾就定下来。
萧怀征脸皮一死：“没兴趣，你再逼我我就去寻我皇叔，正好跟他做个伴。”
太后气懵了，跳起脚一巴掌打在萧怀征头上：“你个孽障，你再说这种话试试，我让你皇兄打你一顿。”
“打一顿就打一顿，我皮糙肉厚打一顿不用娶妃我巴不得。”
“你到底是不愿成亲还是我选的不如你意？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从边防带回来的苏姑娘如今还住你府里呢，听说都进了偏殿，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正妃不娶，侧妃妾室美人这些你一个别想。”
萧怀征不以为然：“想不想的，您还能天天盯着我不成，母后，您就别操心我了，听说皇兄最近又纳了个美人，您有这闲功夫您宽慰宽慰皇嫂吧。”
说起这美人，来历不大光彩，是云韶府的一位舞姬。
在一次礼宴上被安平帝看上当晚就被宠幸了，且近期大有专宠之势，已经封了美人，如今风头正盛。
这些年安平帝虽说纳美无数，但很少专宠于谁，皇后二十八也算春秋正盛，夫妻一直和睦，如今突然来了位数日专宠的美人，还是舞姬出身，陆芳书自然心绪难平。
说起这个，也是陈太后另一桩心头之事。
安平帝在男女之事上本就不大节制，就怕掏空了身子，如今皇嗣单薄，大皇子又有弱症，小皇子非皇后所出，太子之位也一直空着，大臣们也颇有微词。
萧怀征看太后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又道：“我好些日子没去探望皇叔，今年您可有什么交待的。”
说起皇叔萧文璟，如若不是倾月出了那档子事，大概率先帝是坐不上这九五之尊龙椅的。
那真是少有“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阵定乾坤”的好男儿。
可惜情深不寿，这辈子被一个“情”字所困，被悔字误了一生。
陈太后叹息：“你皇叔如今已无所念无所求，荣华富贵于他微如尘土，也不喜旁人打扰，你年节里陪着用顿斋饭聊表孝心吧。”
待萧怀征人已出宫，陈太后才反应过来，又被这混小子给混过去了，何时娶正妃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
酉时，天已渐暗，回府途中路过一酒肆，烛火早日燃起，内里通明，瞧着好不热闹。
萧怀征瞥了一眼，酒肆唤作【白云孤飞】
这名儿倒是雅致。
他问赶车的小厮【这儿什么时候开了家新的酒肆】
小厮回道【爷，这酒肆开了不过月余，如今在咱燕京城里可名气不小，据说这青稞酒里加了一味店家秘不外传的香料，碗不过三，否则叫你酒酣必醉回不了家。】
瞧着新鲜，萧怀征笑道【停车，咱也去瞧瞧怎么个碗不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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