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结盟
苏辞脑子里想过十种八种托辞，都觉得不妥。
最后她转移了话题：“王爷，可否与我结盟？”
萧怀征一滞，这又是出什么幺蛾子？他兴致缺缺：“你要干嘛？少拐弯抹角。”
“我确是寄住太仓令府邸，但有人寻我不是因为我是小妾，而是因为我偷拿了太仓令大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萧怀征坐直了身子。
苏辞知他起了兴趣，缓缓说道：“北魏地集堪舆图”
果然，萧怀征眼睛亮了，继而又狐疑道：“太仓令一个五品官阶，他府里能有这玩意？”
苏辞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王爷有所不知，太仓令跟北魏国师贺若氏有些私交，据说国师在多年前就开始布局，在重要文献分而藏之，而地集堪舆图就藏在太仓令府邸。”
“你猫那老东西床底下知晓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萧怀征将信将疑，如今贺若氏全族覆灭，谁能断定真假。
苏辞气定神闲地玩着领子上的白狐毛：“王爷就说您想不想要吧。”
要，自然是想要的。
他是个将军，守的就是与北魏的边防安宁。
能拿到北魏地集堪舆图，就等于了解了北魏的地形和山水格局，北魏国师贺若辅擅长观星术，而水利粮仓这些要塞又与天文星象有着莫大的关联，山水走向决定了人口和农作物的密集程度，可以说对军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苏辞手里真有这玩意，北魏有人寻到南燕来就说得通了。
而且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寻，这玩意丢了，在哪个国家都是要掉脑袋的事。
这太仓令祖上确实富庶有些背景，跟国师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苏辞又怎么知道这北魏地集堪舆图在太仓令府上呢。
苏辞知道他疑惑的点在哪里，直接封了他的嘴：“王爷只需知道我一心向着南燕，我是南燕人，至于其他，恕暂无法告之。”
“你想要什么？”
“结盟后我们自是朋友，我把图献于你，你许诺我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先攒着。”苏辞从善如流，日后兵戎相见，他自也是她的助力。
萧怀征挑眉：“这还能攒？你不会想让我娶你吧。”
他得了苏辞一个白眼。
“不伤我南燕子民、不损我南燕根基、不背信弃义枉做小人，即可！”大丈夫一言九鼎，除此三个要求他能做到的均无碍。
苏辞看了他一眼：“君子一诺，成交。”
萧怀征伸手：“拿来！”
苏辞赶人：“出去等着，我拿给你。”
“这是我的王府。”
苏辞：“那你掀了这屋子自己找？”
明明只是个捡回来的来路不明的小丫头，怎么回回两人对峙他都落在下风呢？
萧怀征怎么想怎么不明白，只能站在屋外院子里。
阿妄和阿念都在院子里干活，瞧着王爷面色臭臭的。
这是？被姑娘赶出来了？
啧啧，白长这么大个子，啥也不是~
苏辞在床铺的里层抽出一张白色丝绢。
她来南燕这些日子以来，不仅只是临摹了阿娘要想找的故地，还凭记忆复原了这幅北魏地集堪舆图。
虽说刚刚编那一通确实是瞎话，但这些珍贵的图样资料确有其事，都藏在贺若府的藏书楼中。
儿时她在楼中玩耍时常看阿父在完善这幅图，其中甚至还有很多阿父的备注。
记忆中她还曾坐在阿父膝上，指着一处处山川水脉问询，这是哪里？那儿又是哪里？
阿父一一细心解答，告诉她，北魏雄兵的马蹄总有一日会踏出这幅图，外面还有更大的山川海景，你的夫君将来会是北魏乃至南燕众国最雄伟的男人，我的星儿会受万民跪拜。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一滴泪滴在了丝绢上。
这幅图自小看了太多遍，这些都刻在脑子里，来了南燕，她凭记忆复刻了六七分已足够用了。
想要南燕成为她的助力，光凭一张嘴怎么可能？
人想要得到什么，总得手中有筹码。
贺若氏富可敌国的不是财富，而是数代人费尽心血编著的各种典籍，这些智慧与传承，被一把火全烧成了灰。
苏辞想到这些心就痛到不可自抑。
那个人真是好手段啊，教他帝王权术的就是贺若辅，结果他一朝登基灭了她贺若氏全族。
小哥与他最是交好，阿父待他如师如父，他们自小青梅竹马的长大。
师生之恩、兄弟之谊、夫妻之爱，均抵不过江山万里、皇权一统。
苏辞冷笑着抚着这张堪舆丝绢，拭了眼角的湿意，寻了个锦盒，把丝绢放在了里面。
再抬眼时，已是平静如常。
多说无益，来日方长，她既逃了出来，自不能白白活一遭。
萧怀征听见苏辞唤他，进了内屋。
苏辞双手奉上锦盒。
萧怀征打开，是一张白色丝绢，展开一看，果然是北魏地集堪舆图，山川峰峦、河水蜿蜒、草原荒漠，各郡县依水而建，官路有标注，山头有注解，确实详尽。
只是，这丝绢水源处有一滴泪，他用手摸了摸，还有湿意，抬头看了看苏辞。
苏辞笑道：“王爷，我也算以命相搏才得此图，今日进献给王爷，又何尝不是以命相托呢？你我既以结盟，日后还望王爷信守承诺，护我周全。”
“自是一诺千金。”萧怀征收了图，瞧着她正色道：“只要不违背我刚刚说的那三点，条件你尽可提。”
苏辞行万福礼送客。
萧怀征拿锦盒离开。
不知怎的，他心里沉甸甸的，那一滴泪滴在丝绢上，似是也滴在他心里。
他想起那日苏辞来癸水疼痛难忍孙大夫行针后她睡梦中也落了泪，梦中唤“阿娘”
这一路行至此，虽仍不知她到底是何身份，却也着实让人心疼。
罢了，不过一介女子，还能翻出多大的浪。
萧怀征将丝绢锦盒妥善放置书房，来日回军营自是能派上用途。
明日已是小寒，他还须去皇觉寺走一遭，探望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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