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祸根之源
苏府这厢。
马车上，苏学士细细问了苏辞缘何遇见的前因后果。
才得知是武陵王萧怀征想让苏辞拜了苏府这门干亲，好名正言顺的去太后和圣上那儿讨个赐婚。
他心下一沉，眉头紧蹙。
苏夫人看情形不对，问道：“怎么了？我看这姑娘颇得我眼缘，又是苏姓，好歹与我们同宗，何不成人之美，成全小王爷的心愿呢？”
连苏容之在边上都附和：“我瞧着阿辞姐姐也觉亲切，莫不是真是我家流落在外的亲戚？”
“苏姓祖籍温县，你祖父当年考取功名又做了翰林院首席大学士，才将曾祖父及亲眷祖坟迁至燕京，自来京后，我府上三代近亲都无去北魏边境做香料生意的。再说天下苏姓恐有千人，这根源从何论起？”苏学士心中担忧是另有其事，问旁边的苏夫人：“你可曾应允了王爷认干亲一事？”
苏夫人也有些拿不准了：“我倒是没反对，不过这也得挑个吉日赐字拜帖方能名正言顺，口头答应算不得数吧。”
苏裴之想得简单，看父亲似有疑虑，问道：“父亲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苏学士又问：“王爷可是让你去跟你祖父游说促成此事？”
苏裴之点头：“怀征与我交好，求到我这儿来，自然不好推脱，陆家赏菊宴上我见过苏姑娘描得一手好丹青，颇有才情，也甚是欣赏，才安排了今日与母亲相见，我苏家清正门第，母亲收个义女有何不可？”
“如果仅是你母亲收个义女，别说一个，三个五个都可随心意，但如果是王爷有嫁娶之心，这事只怕你们想得过于简单了。”
苏夫人不解：“为何？”
“你可是忘了倾月之痛，母亲未到天命之年就早丧，父亲抱病辞官，皆因我幼妹被魏人掳走杀害，如若不是与文璟皇子定亲，她何有此难？父亲内疚至今，曾立下规矩，我苏家后辈无论男女均不可与天家结亲，亦不可过问庙堂之争，只专心做学问。这些年外人皆以为苏府未能与天家结亲是遗憾，可对于我苏府而言，与皇家议亲才是祸根之源啊~”
这是苏家不可言说之痛。
姑母出事时苏裴之才不到两岁，自是不曾有记忆，可幼年祖父时常想起姑母老泪纵横，他却记忆犹新。
苏学士想起这陈年旧事也是感怀不已：“这苏姑娘摸样心性我瞧着也觉与我苏府有缘，父亲瞧见恐也喜欢，夫人一直遗憾未曾有个女儿，如能认了义女，时时往来自是好事，可王爷想的是借苏府之名再与天家结亲，这事万万不可，这是在父亲心上再插上一刀，我苏府之女无论亲义，断不可重蹈覆辙。”
苏夫人不再多言，心想今日这事确实是她鲁莽了，未往深处想。
裴之叹言：“父亲无需多言，是儿子的不是，这事我与怀征细说，想必他也能理解，不会怪罪苏府。”
“不可，天家之心多疑狭隘，不可直说，恐惹来祸端。你待为父再想想如何应对。”
马车内，苏府全家上下皆沉默不语。
苏裴之倒没有父亲那些顾虑，毕竟萧怀征藏拙这些年外人对他并不了解，却也有些后悔，关于姑母这件旧事，他确实考虑欠佳。
萧怀征被苏辞气得晚饭都没用，苏辞倒是什么也不影响。
宅子她看了好几次，还真挑中了一个。
距离王府倒不算很远，主要是离酒肆近。
弯过一条街就到。
那边住的人相对比较杂，往来的人也多。“影人”混迹在周围走动不易发现。
大隐隐于闹市，院子虽不算很大，但前街后院四通八达。
她只带阿妄和阿念走。到时候再找些粗使婆子的杂役即可。
至于护卫这块，沧溟哥哥应该自有安排。
那日两人在小树林沧溟就说了，自从发现她寄住在王府内，王府周围一直有安排人在盯着，萧怀征或她外出他都知晓。
只是萧怀征本身就是将军，武陵王府光武将和护卫就有60人左右，均武艺不凡，他不好贸然行动。
苏辞武功虽不算精进，但她善骑射、会暗器，又懂蛊毒迷药，体内还有血灵蛊护身，等闲毒药伤不了她，如若拓跋翼知道她的踪迹要抓她回去，再多护卫也没派不上多大用场。
这燕京城，从不是靠府上有多少护卫保平安，而是权势和声望。
而在天家面前，靠的是谋划和良心。
贺若府是何等威望，一把火什么都没了。
苏辞想在沧溟带回小哥消息之前，她必须从王府搬出去，再徐徐图之。
她让阿念阿妄把贴身的衣物整理出来，把手头的钱分了好几份，给牙人交了定后，给了阿妄一份，让她负责采买，宅子那头有些物件需要置办。
然后写了个方子，让阿念外出采买香料药材，她要再配一味酒，售卖日期随缘而定，只有挂牌之日方可售卖，标价十金，唤作“拂衣”。
如有人不问出处，不问缘由，即刻付十金者便告之翌日申时酿酒之人在对面客栈宴请，以酬知己。
阿妄和阿念自不知苏辞何意，但她们只想着把姑娘的差事办好，从不多问，说了也不懂。
“拂衣”三日后第一次在酒肆挂牌。
一石激起千层浪，多是问的，好奇的，咒骂的，什么酒一壶卖十金？
十金折算下来有白银百两，就为了买一壶酒，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
还真有冤大头想买的，比如荣昌侯之子赵定显。
消停了一段日子年后又活跃起来了。
这寻常酒肆总跟萧怀征没什么关系吧，那霸王上次把他欺负够呛，哭到赵太妃那儿也被呵斥了一通：“你惹那浑球干嘛，你下回看见他绕个道走。”
还有他府上那个姓苏的女子，竟然还会拳脚功夫，跟那霸王简直就是一对野蛮人。
赵定显靠在前台，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什么酒敢卖十金，爷倒是不在乎银子，只是一会喝了不合心意可别怪我砸了你这酒肆。”
阿妄正巧从后屋酒屋出来，看见这肥头大耳的就心生厌恶：“公子，白云孤飞明码标价，这酒合不合心意千人千面，您乐意就花上十金买上一壶，不乐意小店亦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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