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纳妃
北魏·盛乐都城
永盛帝看了两日的美人，头都大了。
每一个都穿盛服，瞧着跟差不多一样。
仔细端详，个头高的不够纤细，个头矮的又太瘦弱，五官明媚的皮肤不够白皙，皮肤白皙的眼睛不够亮……
无论是谁，都找不到昔日贺若星瑶的半点荣光，拓跋翼不免有些失望。
南燕的使臣已到，带着安平帝的国书，上面写着愿将晚棠公主嫁与北魏做贵妃，带着茶叶、丝绸、药材及南燕若干稻种和一千军士送嫁。
他已应允，四个妃嫔中，北魏贵族里至少要挑两个出来，一个为妃，一个为嫔，还有一个郡县也送了个郡主过来，暂且封为嫔，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再耗费太多心力。
直到有内官在旁提醒：“陛下，前排中间那位便是勿忸于氏的秀女了。”
勿忸于氏是北魏勋臣八姓之一，其小女儿姬娅比贺若星瑶还大两岁，已年满二十，原本早该订婚，却一直拖到现在未嫁。
拓跋翼在弱冠那年，勿忸于氏曾提出过，想将女儿嫁给他被拒了。
他那时已与贺若星瑶私下许了终生。
而勿忸于氏姬娅自十四岁那年见过拓跋翼一次后便心生爱慕，不愿嫁与旁人。
那时候贺若星瑶是北魏的圣女，又是国师之女，她争不过她，如今贺若氏全族覆灭，这次选秀勿忸于氏全族托举，拓跋翼也应允了。
他唤了她的芳名“姬娅”
姬娅上前两步，抬头看着拓跋翼，只觉今日的永盛帝威严更甚从前，高大威武、仪表堂堂。
北魏贵族女子并没有含羞一说，她心悦于他，全写在脸上。
姬娅是北魏女子最典型的长相，高鼻梁、深眼窝和较为立体的面部轮廓，少了点秀美，肤色偏黑一些，带着几分英气。
拓跋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淡淡地说：“就姬娅吧。”
宫人颔首：“册封勿忸于氏秀女姬娅为永盛皇妃。”
自此，两位皇妃的位置已经定了下来。
皇后大婚时，拓跋翼按礼制完整履行“六礼”流程，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册立奉迎。
而到了妃嫔入宫时，仅通过册封诏书确认身份，并无独立举行婚礼的打算，且一众交由内务府操办。
无人敢提意见，毕竟皇后已逝，也没有必要与一个死人去争宠。
姬娅满心欢喜准备入宫行册封礼。
入夜，拓跋翼又去了太医院探望贺若摄，照例温了一壶酒，两人对饮。
这对昔日的挚友如今的关系让人费解，是世仇？是君臣？
可拓跋翼每隔六七日必来一趟太医院，坐上半个时辰左右，闲聊几句，再踱步回寝殿。
贺若摄已能依仗轮椅自如行走，只是容颜尽毁，拓跋翼知他最是在意容颜，命人打造了金箔面具遮住了烧伤严重的那半边脸。
今日他心情不错，看见拓跋翼前来，还露了两分笑容。
“恭喜陛下，要纳妃了。”
拓跋翼脸上不见喜色，冷冰冰地说：“北魏江山需要子嗣。”
“陛下说得是，北魏江山需要子嗣，不需要皇后。”
“阿摄，这话我只说一遍，我从未想过让阿瑶死，那日是她非要冲进藏书楼，我拉不住，不管你信不信，北魏皇后只能有一位。”
贺若摄敛了笑容：“她死了，陛下，阿瑶回不来了。是你亲手逼死的。”
“哪怕是死，皇后也只能是她。”拓跋翼回回来这儿，贺若摄总能几句话把他惹毛，回回不痛快地走，但隔六七日又会再来。
旁人不理解，但贺若摄又岂会不知道。
他这种无用的深情无非是感动自己罢了，他夜夜愧疚无从诉说，在他面前希望能减轻一点心里的负担，哪怕他出言不逊也不会真跟他计较。
拓跋翼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想要。
江山也要、美人也要。
真可若不能两全，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江山，不容任何人觊觎。
贺若氏太强大了，太富有了，阿父的声望太高，北魏先祖信奉神灵，贺若氏世代被誉为能与上苍神灵对话的神权代表。
乱世时可助皇权安邦定国。
一旦到了盛世，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不过半年，如今拓跋翼就要纳妃，还美其名曰为了北魏江山后继有人。
那个皇后的虚名在他看来一文不值，也就是拓跋翼自欺欺人罢了。
自然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恐是想让阿父的旧部投诚，贺若摄笑了笑，问道：“陛下有没有想过，若是阿瑶还在，看到陛下一边尊她为皇后，一边广开后宫纳美，会是作何感想。”
他就是故意让拓跋翼不痛快。
拓跋翼不怒反笑：“她若还在，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阿摄，想念她的不止你一人。”
贺若摄饮尽了杯中酒，忽然换了个话题：“陛下想囚我于此处多久，腿好不了，脸上的伤也好不了，现在的贺若摄如废人一般，不会有人来寻我，陛下多虑了。”
“无妨，我们拭目以待。”
两人从前就是无话不谈，拓跋翼从不指望他的想法能瞒过贺若摄，他要对付的也不是贺若摄，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继续饮酒。
站在后面的尉显实在不理解陛下与贺若摄之间如今是什么关系？
陛下为何对他能如此坦诚且好脾气。
太医院院使知道永盛帝来了，过来有事禀报。
贺若摄也在，拓跋翼也懒得让其回避，差人传了进来。
“院使何事？”
崔院使：“陛下，我师从明溪山，昨日收到信鸽，明溪山师兄陌尘玉游历至我北魏都城，师兄乃陌医仙嫡传弟子，医术当世无双，尔等请旨陛下恩准臣在太医院款待师兄，探讨医理已促医术。”
“陌医仙，确有耳闻，明溪山乃世外桃源，不问庙堂只遵医理，既然是陌医仙的嫡传大弟子，也甚是难得，你代孤好好款待。”拓跋翼又瞧了瞧贺若摄的脸：“正好也问问陌先生可有治烧伤的好方子，替国舅医一医这半张脸。”
贺若摄面若寒冰，拓跋翼心情反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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